京钟宽这几日跟士绅见面多了,称谓上也是秉承一贯客气的原则。
朱万简从没听别人称自己为“乡老”,顿时觉得颜面有光,心中对京钟宽多了几分懈慢。
这知县来头小,果然不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朱万简笑道“京知县客气了,之前一直想登门拜访,未敢叨扰,今日得见京知县可真是才貌双全。”
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暗爽。
虽然我看出这个京钟宽没什么能耐,但我还是保持了不卑不亢,老太太还以为我不会应付场面事
瞧瞧我应付得多好
京钟宽的反应却与朱万简想象的不同。
才貌双全
这是什么鬼
听了此等蹩脚的恭维话,京钟宽先是怔了怔,随即脸上泛起古怪的笑容真是个大草包谁不知道是你将前任申知县给坑惨了要是能选择的话,我定然不想看到你这个灾星。
“朱乡老请坐,来人,奉茶”
京钟宽不动声色,还是表现得客客气气。
朱万简竟果真坐下,然后翘起二郎腿,态度极为随便,显得他跟京钟宽有多熟稔一般。
又寒暄一会儿,朱万简切入正题“今日在下前来,乃为家中一桩琐事城中一间铺子,附上后宅和城外田亩,一并过到我朱家名下。”
京钟宽略带不解“此等事,跟典吏打声招呼便可,何须朱乡老亲自登门呢”
朱万简道“说来惭愧,这件事涉及家中纷争,请京知县行个方便,我朱家自当感激不尽。”
说着拿出一份拟好的契约,交给京钟宽。
京钟宽本以为对方是来送礼的,才给了好脸色,一看对方是来找自己办事,心中顿时不悦,等看过上面的地址更觉得熟悉这不就是自己进城第一天前去拜访过的儿子同窗朱浩家的铺子
旁边县丞走过来,本要把契约拿去办理,京钟宽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转头好奇问道“朱乡老,这宅子好像是忠义将军家的,不知忠义将军”
朱万简笑呵呵道“乃是舍弟。”
“哦。”
京钟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继续装糊涂,“忠义将军为国捐躯,朝廷特赐予田宅奖励,难道是他没子嗣传承,所以朱家要将其收回”
朱万简一听,心中来气。
我弟弟的家产,凭什么要让他儿子继承明明应该是我这个兄弟继承啊
朱万简道“舍弟没有子嗣,可怜啊可怜”
这就是欺负京钟宽不是本地人,以为京钟宽不知朱家内部恩怨纠葛,纯属欺生。
京钟宽惊讶地问道“可为何本县听说,忠义将军不但有子嗣,名字叫朱浩,且有遗孀需要抚恤”
朱万简顿时露出一种“一看你就不知情”的浮夸表情,眯着眼把头侧向一边,用余光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