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他呢?是不是他让清光感到不安了呢?
不由得的,心性依旧同少年时一般澄澈的纲吉不由得就这样想着,似乎是真的在思考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无法让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刀剑在自己面前显露身形。
"是吗?"付丧神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耳边传来,像是隔了好远一般听不真切。
三日月在说什么呢?
他张口说了些什么,那声音却连自己都听不到,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声响。
一双手握了上来,已经干瘪的只能看到骨节上的皮肤的手被谁握住。
他将视线转向手的方向,影影绰绰能够看到有黑色的人影半跪在他身边。
原来清光是这个样子的啊。
他想到,虽然已经看不清那个人影,但是已经能够大致想象出少年模样的付丧神的形象。
头发是黑色的话,眼瞳定然是红色的吧。
手上传来的力道是那样温柔,加州的性格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他想着,想像尚且年轻时那样伸出手去摸摸自己的刀剑。
但是他已经太老啦,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啦。
所以他只能挫败地放下手——说确切一些,是放弃抬起手——转而用愧疚的眼神看着他。
对不起啊,不能再摸摸你,不能再帮你保养本体。
但是就连这蕴含在眼中的情感,也因为眼神过于浑浊而无法传达。
沢田纲吉并未为此感到悲伤。
他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伙伴们逐个离他而去,最后只有刀剑们陪伴在他身边。
已经习惯了。
就像是曾经约定好的来年一起看烟火,到最后也就逐渐演变成为他一个人傻不拉几地拿着一把烟花看所有烟火放完人群散尽,等到夜露深重的时候一个人蹲在并盛神社前那块空地上像个傻子一样将他们全部点燃。
已经没有人会抢火来点燃烟火棒了,被一只只点燃放在台阶上的烟火棒燃放出绚烂的花火,然后一根根烧到生命的终结。最后只剩下一堆余烬与坐在漆黑夜空中的他,再最后他也像是这一根根烟火棒一般燃烧殆尽。
所以沢田纲吉早已经明白了。
离别也好,无法传达的思恋也好。既然身负着力量,就必然注定着背负责任。
同理的,既然在成长的过程中被那些人守护着,也注定着他将会在所有人身后守护他们共同创造的新世界,直到手也好脚也好,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为止。
——这是他早已明白的道理。
但是这个时候果然……
他感受到似乎是水滴落在手上的触感,以及模糊不清的眼试图聚焦在那漆黑的人影上。
不行啊。
他想。
这个时候我都无法好好的安慰你的话,就真的成为一个不合格的主人了。
对不起。
他再度试图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