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燕裹着大红披风, 左手撑伞, 右手拎着食盒, 冻得脸白唇紫,静静站在门外等候, 一动不动,出神地沉思。
须臾, “吱嘎~” 一声,院门被拉开, 裴文沣露面, 背着手立在阶上,袍角翻飞, 隐约流露怒意。
杜飞燕霎时眼睛一亮, 欣喜走近, 含笑唤道:“裴大哥!”
“看, 桂花糕, 我刚学会的,尝尝吧?”
裴文沣语调平平,“多谢, 但我不喜欢甜食。”
胡说!纪映月三天两头地做糕点,你明明爱吃…… 杜飞燕心里发堵, 讪讪一笑,“那、那我下次学做咸的。”
“杜姑娘,上回在酒楼,裴某自认为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 裴文沣板着脸,百思不得其解,勉强克制着愠怒,困惑问:“你为何仍纠缠不休?”
杜飞燕尴尬止步,急忙摇头,黯然解释答:“我、我没想纠缠,只是…… 上次在酒楼,我一时冲动,口无遮拦,不慎得罪了你,事后一琢磨,十分懊悔,故专程来道歉。希望裴大哥大人有大量,别与我斤斤计较。”
“气话而已,裴某并未放在心上,绝不会记恨或报复,姑娘大可放心。” 裴文沣抬手,作了个送客的手势,严肃告诫:“另外,你我非亲非故,今后请别再唤‘大哥’,以免外人误会。”
“你一个姑娘家,实在不应该频频私会外人,请回吧,不要再来了!”
杜飞燕攥紧食盒柄,指节泛白,脸色青红交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说没放在心上?恩公,你分明生气了,连‘大哥’也不允许人喊了。”
“‘大哥’一说,” 裴文沣深吸口气,沉声道:“皆因那天我喝得有些多,你非要‘换个称呼’,我急着回家,随口答应了。如今回想,错在我,草率同意。”
“嗳,一个称呼罢了,改就改!恩公既然不乐意,从今往后我仍叫‘裴大人’,怎么样?” 杜飞燕眼眶发烫,却故作轻快,俊眼修眉,娇俏中透着英气。
裴文沣颔首,铁了心拒绝她,再度抬手,正色说:“风雪交加,天色不早了,姑娘请快回家去。否则,令兄一担忧,恐怕又会带刀带人地闯上门,问裴某找妹妹。”
这时,随从的两个小厮忍不住开腔,蔡春忿忿道:“我们公子是正人君子,却因为杜姑娘三番两次登门拜访,不仅惹得邻居议论,更被你家镖师围堵追问,活像谁故意藏起了你似的,忒冤枉!”
吴亮接腔,恳切说:“姑娘口口声声说‘报恩’,实际上却几乎是‘恩将仇报’了,求求您,行行好吧,不要打扰我们公子了。”
“不,不是的…… 这阵子给你们添了些烦恼,我、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