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在手,谁会同你讲道理?”梁王说到最后,反倒释然了些,只是眼底神情有些狰狞:“我们但凡敢流露出点别的意思,下一个出事的,兴许就是府上了。”
梁王是正经王爵,他的世子死在边境,便如同一瓢水浇在了一锅热油之中,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第二日朝议时,便有朝臣上疏,温和些的建议以此事为缘由,发书问高句丽,刚烈些的则请求朝廷发兵,以此为由征讨高句丽。
皇家死了一个正经的亲王世子,高句丽必然是要给一个交代的,否则,皇帝在天下人面前,如何能抬得起头?
因这缘故,当顾景阳点将征讨时,竟也没有遭遇多少阻力。
梁王看得出其中另有机窍,其余宗室自然也看得出,最爱记仇的皇帝轻而易举的谅解了几个年轻人,继而打发他们到北境去,结果人刚到没多久就出事了,这不是明摆着说此事另有内幕吗?
然而梁王世子的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当然也没有人敢在这关头跳出来说三道四。
倒是江王,惯来同顾景阳交好,散朝之后笑问了句:“梁王这么拎得清,半句怨言也不曾表露,是否出乎陛下预料?”
“意想之中罢了,”顾景阳道:“梁王最懂得明哲保身,世子没了还可以再立,王爵若是没了,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江王闻言颔首,又道:“我原先还有些忧心,唯恐他因丧子之痛失了心智,再闹出些别的来,虽然不甚要紧,但总叫人心烦。”
“可惜他没有闹,”顾景阳淡淡道:“朕早就令人准备好了,他若敢胡说八道些有的没的,即刻就会有人检举梁王府私通高句丽,届时便不是死一个世子便能了事的了。”
江王摇头失笑,由衷道:“陛下妙算,臣实感钦佩。”
……
梁王世子死后,谢华琅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反倒是谢莹,为此受到了一点影响。
征讨高句丽的主将点了蒋国公陈熙,这是先帝时期留下的老将,心思沉稳,用兵如神,有他坐镇,可保大局无忧,至于随行的三名副将,则是点选了年轻人。
永仪侯世子林崇,便是其中之一。
谢华琅知道这消息时,不免有些替堂姐忧心。战事一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们的婚期便在十月,现下是七月底,眼见着只有两个月了,一个不好,婚期或许就要推迟。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近乎恶毒的期待:假如林崇没有回来,这桩婚事是不是就会此作罢了?
时下风气开放,夫妻和离、妇人二嫁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未婚之际夫婿没了,以阿莹姐姐的姿容才气,再寻良人也不是难题。
这念头一冒出来,谢华琅便有些惭愧,先前之事是林婉讨厌,同林崇并没什么相干,她这样想,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