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皇帝老儿为何怕他?嗨,还不因为他手上那十几万精兵嘛?"
汤兆隆不想搭理他,身上的疼痛搅得他痛苦不堪,他只盼望自己能快些再昏死过去,以少受些折磨。那辽王根本体会不到他的烦躁,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扒着铁栏滔滔不绝。那声音也不甚好听,跟只公鸭在耳边"嘎嘎"叫一样。
"吵死了,你能不能给我安静会儿?"
辽王继续叽里呱啦说着,跟没听懂汤兆隆的话似的。
"你别说了,老子就是汤兆隆!"
辽王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痴呆呆地望着汤兆隆。他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你你……你就是汤兆隆?"
汤兆隆没回话,赏了他个白眼。
那辽王突然跌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口中喃喃着:"汤兆隆,又是汤兆隆,你怎么不赶快去死,汤兆隆你啥时候去死?"
汤兆隆闭了眼睛不去理会他。
第二日一早,汤兆隆口干舌燥地醒了过来。辽王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蜷成一团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汤兆隆突觉有些无聊,便想逗逗这痴傻的人。他踹了踹两人中间隔着的铁栏:"老五啊。"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汤兆隆随手捡起块儿石头,朝汤兆武扔去。那石头砸在汤兆武头上,被弹出去老远。可汤兆武还是不动弹。
这时,几个狱卒过来送饭。他们把一碗黏糊糊没有形状的食物放进汤兆隆的牢房后,打开汤兆武的牢房,走了进去,朝那瘦骨嶙峋的身体踹了两脚。
"喂,醒醒,今儿钟大人要审你。"
地上的人毫无动静。那几个狱卒蹲下身,探了探汤兆武的鼻尖儿。
"得,人不行了。"
说完便走出了牢房,重新锁上了门。
汤兆隆只觉眼前一阵眩晕,狱卒那句轻蔑的"人不行了"回荡在他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他双目通红地看向汤兆武,那人毕竟是他的兄弟,如今瘦得脱形蜷缩在地上,已经没气儿了。那个原先死要面子,嗓门儿粗大的老五,在这牢狱之中先是一步步发疯,最后走向死亡。
也许是对唇亡齿寒的恐惧感,汤兆隆此时居然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痛之中。这种悲痛在他父皇去世的时候都未曾有过。他想他与老五大概是没有感情的,但却不知为何,他此时竟悲哀得无法呼吸。
他看了眼那晚跟猪食一样的饭,慢慢地走过去,端起那碗饭,疯狂又迅疾地"呼噜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