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莫奕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挫败和无奈“……算了,进来吧。”
闻宸的双眼骤然亮起,他仿佛害怕莫奕后悔似的,推开门迅速地走进去,然后动作又轻又快地将门在自己的背后掩上。
房间内的顶灯已经关了,只有(床chuáng)头柜上的台灯还在亮着,莫奕背靠在(床chuáng)头坐着,小台灯晕黄而黯淡的灯光将他的侧脸印出柔和的线条。
灯光如同流水一般地积在他深陷的锁骨处,肩颈交汇处的一小片皮肤被照出温润的质感,仿佛会发光似的吸引人的目光。
闻宸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莫奕抬眸看向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然后加重声音强调道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闻宸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把莫奕的话听进去。
莫奕克制住自己再次抬起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胸xiong)腔内隐隐约约的后悔感,不由得深感自己似乎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闻宸已经走了过来,莫奕打了一个哈欠,倦意再次袭来,他掀起眼皮看了闻宸一眼,然后向(床chuáng)内挪了挪,低声说道
“关灯。”
闻宸听话地伸手将台灯关掉,房间中瞬间重归黑暗。
莫奕感受到自己(身shēn)侧的(床chuáng)被重力压的陷下去一些,下方的(床chuáng)垫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微冷的气息逸散开来,犹如雨后松林中湿润清凉的味道,格外的令人心神镇定。
莫奕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己浑(身shēn)的感官缓缓地沉入到黑暗当中,紧紧箍着心脏的枷锁仿佛终于撬开一个小小的缺口,令他终于能够喘上了口气。
虽然他其实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莫奕在自己的心中却无比清楚,在江元柔别墅中被那团黑色物质包裹住对他带来的影响……并没有他表面上那么小。
他清楚地记得沉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的感受。
冰冷,绝望,肮脏,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无形无声无色的黑暗犹如泥泞的触手一般拖着他沉入不见天(日ri)的海底,令人窒息的压力沉沉地压在(身shēn)上每一次肌肤上,冰冷的海水灌入耳膜。
那张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即使在脱离黑色粘液之后,也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阴y)魂不散地缠绕在自己的(身shēn)周,然后被莫奕不动声色地掩盖起来。
虽然这么长时间,莫奕都习惯了做这样一个又一个相同的梦。
但是这次不一样。
就像是纠缠他多年的梦魇突然成真,突破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侵入到现实中一般的令人恐慌,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