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欣赏片刻,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扣了三下门,半晌没人应答,便迤迤然推门走了进去。
未曾想草庐内竟没燃火盆,呵气成霜,江忆双手拢进袖子里,穿过堂屋,被一道白色的垂帘拦住,帘下隐约可见男子板正的青衫。
草庐内就这么一个人,想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魏辙先生了。江忆小声唤了一句,仍是无人应答,好奇地掀开帘子——男子正襟危坐,正在全神贯注地画一副人像,大约三十五岁左右,长相勉强算是清秀,着一身青衫,典型的直男形象。
正巧看一下他画工如何,江忆挑帘站在旁边,没再出声打扰。他画的是一副女子像,随着细节逐渐完善,一位佳人撑伞赏花的侧颜跃然纸上。
江忆越看越觉得画里的女子仿佛在哪里见到过,心内不由赞叹,若画完眼睛必是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人。
可就在即将画最后一笔时,他好像没了灵感,突然重重地将笔掷在地上,泄愤般拍了下桌面。
“看够了吗?听画堂的规矩,过午不待客,夫人请回吧。”
魏辙撩起下摆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江忆已经能确信,除了他,无人能胜任《长亭新风尚》画师一职,哪能这么简单就离开,笑道:“规矩是人定的,先生不如先听我道完来意,再赶我走不迟。”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个瘦弱娇小的丑妇人。
“说吧,”魏辙把画揉成纸团,“听画堂不收五岁以下稚儿,不收目无尊长者,其他通过考试都可细谈。”
看来魏辙把她当成替孩子求学的顾客了。江忆笑着解释:“我不是为求学而来,而是想请先生后日移步城内,替我画几副人像。”
闻言,魏辙脸迅速拉下:“我从不上门画像,你不知道吗?”
“……”规矩还真多。
江忆心里腹诽,做出一副失落的表情,“既然先生如此守规矩,那我也不再强求。来的路上,我读到一首诗,和先生方才的情形正巧相符,便同先生分享一下吧。”
魏辙仍是严肃的样子,但眼神暗暗飘了过来。江忆心道自己猜的没错,能吸引文人的果真还是文化。
她路上哪里读过诗,不过是随口胡诌拿来骗魏辙的谎言罢了。好在脑子里还有老祖宗们留下的智慧,搜肠刮肚,眼珠子一转,缓缓念道:
“垂帘画阁画垂帘,谁系怀思怀系谁?”
这是一句有趣又新颖的回文诗,出自清代李旸的《春闺》。江忆停顿片刻,用余光观察魏辙。
他表情瞬间松懈下来,微偏着头,明显已陷入对诗句的思考当中。
江忆也不急,由着他想。约摸五分钟后,魏辙侧头:“下句呢?”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瞧她呢。江忆心里一喜,鱼上钩了!
“下一句……”江忆似是在努力思索,片刻后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