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起来,云忆尘在几个月前,刚赶回咸鱼山庄之时,身体便已经有恙。
这一路上舟马劳顿,再加上两个月的苦思冥想,云忆尘早已心力交瘁,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武德六年三月十一那天上午十点,我和张仲坚照例去看望卧床的云忆尘。
看见我们,云忆尘一反常态,挣扎着要起来。我便搀扶着他,坐在床头。
云忆尘说他有点饿了。我便让人,把早上的肉粥重新热了一遍。云忆尘吃着肉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我和张仲坚相视一笑,都觉得他今天好转了一些。那碗刚热的粥,他吃得很急,额头上都冒汗了。
我看他胃口不错,便问道:“一碗够不够,要不我再让人给你做一碗?”
云忆尘吃完后,把碗放下,说道:“谢谢,不用了。人生的饭,吃一碗少一碗。只可惜,我怕是吃不到家乡的饭菜了。”
我和张仲坚闻言大惊,齐声说道:“云舵主何出此言?”
云忆尘长叹一口气,说道:“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态。两位不必挂虑。
只是我尚有未了之心愿,恳请张大侠和雷大小姐念在圣女爱丽丝的份上,帮帮我。”
说完,云忆尘竟然在床上,向我们两人跪拜。我急忙上前,把他搀扶起来。
张仲坚缓缓说道:“云舵主请讲,若是我俩伉俪能办到,绝不推辞。”
云忆尘一听,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又要跪拜。我赶紧把他拦住。
“十年之前,我以教中副长老的身份,带着二十二人前来中原。
谁料到,我们刚踏入中原,就被卷入隋军和起义军的混战之中。
有十八人在那场战役中死亡。这些年来,剩下四人中,有三人已经陆续去世。
仅余一人,中文名叫柳之铭。但他和我一样,卧床不起,根本回不去波斯故乡。”
讲到这里,云忆尘突然剧烈地干咳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眼睛中出现了红血丝。
我心中暗暗叹气,轻拍他后背,说道:“云舵主莫急,有话慢慢讲。”
良久,云忆尘才缓过来,继续说道:“我在外漂泊多年,自然是十分想念故乡。
但老天若有意留我在此地,还望张大侠和雷大小姐派人,将我抄录的武学秘籍,送回波斯总教,并告诉他们,我已经尽力了。”
“昔日,爱丽丝圣女也曾帮过我师父。千里送书之事,理应帮忙。
只不过,这波斯总教大致在哪里,又该送给谁,愿听详闻。”
云忆尘缓缓起身,打开旁边柜子,拿出两封书信和一枚戒指,交给张仲坚。
“这两封信中,有一封写着,到波斯总教的大致路线和详细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