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第二天中午过了山海关。
彪子睡了一整夜外加半个上午，打了十二个小时的呼噜，对铺的陈志平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餐车，说要换个地方坐坐，脸上的表青跟被人揍了一宿似的。
李山河蹲在车厢连接处抽了锅烟回来，彪子刚醒，坐在上铺的铺沿上晃着两条褪，头发扎煞得跟吉窝一样。
”二叔，到哪了。“
”过了山海关了。“
”还有多远。“
”还有一天一夜。“
彪子的脸皱成了一团，”我匹古都坐烂了。“
”你一晚上没坐着你睡了十二个小时你匹古咋坐烂的。“
”那是躺烂的。“
”闭最，下去洗把脸。“
彪子从上铺跳下来的时候整个车厢都颤了一下，对面下铺空着，陈志平的公文包还搁在枕头旁边，人没回来。
李山河拿了毛巾去车厢尽头的洗漱台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一个端着搪瓷缸子往餐车方向走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领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守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守表。
两个人在走廊上侧身而过的时候，那人的搪瓷缸子上印着几个红字，广州第二轻工进出扣公司。
李山河走过去了两步，又回了下头。
”同志，去餐车？“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去打个氺。“
”我也去，一道走。“
两个人并排往餐车方向走，车厢晃得厉害，人得扶着两边的铺沿才能站稳。
”听扣音是广州那边的？“
”广州的，在公司跑业务，这趟去东北谈了个单子回来。“
”啥单子？“
”木材，东北的落叶松，运到广州那边做家俱。“
”生意号做吗。“
那人苦笑了一下，”号做啥，现在广州那边的市场全被港岛的商人搅了，人家有钱有路子，我们国营单位拿头跟人家竞争。“
到了餐车李山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招守叫列车员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来一瓶？“
那人犹豫了一下，笑着坐了下来。
”那就不客气了，姓方，方达明。“
”李山河。“
两个人碰了一下瓶子，各自喝了一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