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是大人了,大人也不能问大人的事吗!”颜思月拧眉反驳他。
宋闻璟放下吐司,以食指关节轻扶眼镜,语气几乎算得上是慢条斯理,饶有兴致地反问:“哦?你已经是大人了?”
他太了解她了,才故意这么说。
结果颜思月真的没意识到自己方才问的问题就这么被略了过去,傻傻点头:“对啊,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早就已经是大人了。”
早就料到她会提及这点似的,宋闻璟轻笑一声,低头重新拿起ipad,漫不经心地说:“小孩子都爱这么说。”
颜思月气鼓鼓地看着他,语调高了几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知道了。”宋闻璟低头继续看电子报,轻声哄她的语气,“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大人。”
颜思月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地伸直手臂试图打他,却被宋闻璟轻而易举躲开,动作好像条件反射一样熟稔。
她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干脆不理他了。
颜思月再清楚不过,宋闻璟的潜意识里根本没觉得她已是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眼下他说这话的态度,和小时候买冰淇淋哄她开心时毫无区别。
可她已经二十一岁,不是十一岁。
她觉得宋闻璟也并非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是成年人,只是对她长大这件事毫无实感。
所以他才会对她的社交严加管教,才会在没有设置门禁的情况下担心她晚归,才会用传统家长审视小孩早恋问题的目光看待她身边的异性,才会对她有所隐瞒,觉得她不会理解他的烦恼和忧虑,不愿她和他分担。
况且直到现在,每当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宋闻璟依旧保持着以前照顾孩子的一些习惯。
比如进自动门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让她走在自己臂弯和门之间,过马路时会挡在她身前,挡在车流方向用身体隔开危险,再比如,会在上下扶梯时牵住她的手,等她站稳其中一节阶梯后才迈步跟上,到她身边。
又或者,给她新买的咖啡杯裹上防烫垫,总要等咖啡稍微凉些,才轻轻推到她手边的桌沿。
颜思月握着杯子,指尖轻抚杯壁的温润触感,沉默望向对面。
宋闻璟的神情已然褪去方才那般复杂紧张,恢复气定神闲。
她的目光不由得停驻在那副金丝镜框边缘,宋闻璟的鼻翼右侧有颗褐色的小痣,虽然不明显,但颜思月的视线总是下意识被这颗痣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