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哥儿也怯生生地跟着道谢:“谢谢大娘。”
孙氏目光落在小哥儿那瘦得还没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头不自觉皱起,“可怜孩子,咋能瘦成这样。”
“二丫,再去取些水来。”
“哎。”
钱二丫到灶房小心翼翼取了碗水。
裴玄昭喂何哥儿喝了两口,自己只浅抿了下,便将余下的大半碗,装进了早已空瘪的水囊里。
临别前,他转身道:“与我们同行的难民里有个老卦师,嘴里总念叨着山神震怒地龙翻身,我也听不太懂,只晓得近日山里好像不太安全,大娘你们一家住在山下当心些。”
此事发生于五日后,钱猎户那双腿便是被落石砸断的,家中顶梁柱倒下,女儿又染了风寒,这种情况下钱大娘还是好心将他与何哥儿捡回了家。
上一世裴玄昭无能为力,这一世他带着记忆重生,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如此善心的一家人遭此横祸。
若是钱大娘不信,他便再寻别的法子。
孙氏自是不信,年轻那会婆婆嫌她生不出儿子,在村头卜神棍那拿了不少符纸叫她喝,这一喝就是十来年,钱婆子到死也没能抱上心心念念的大孙子。
哪来的死神棍,怕是想借此骗些吃食吧。
她心中嘀咕,瞧见兄弟俩磨漏的草鞋,不忍心地开口叫住,“等等。”
望了一圈,没瞧见人影,这才将竹门打开。
“家里没多余空房间,柴房简单收拾收拾也能住人,晚上我煮些米汤,你们兄弟俩吃了饭好好歇一晚再赶路。”
听见有米汤喝,何哥儿馋得吞咽起口水。
裴玄昭口中也泛起津液,纵使他意志力再强,这具身子不过十岁,又连续几日食不果腹,自是抵不过最原始的本能。
“快进来。”瞧见小哥儿磨破的脚趾,钱二丫发出一声惊呼,“怎的出血了,疼不疼?”
何哥儿往裴玄昭身后躲了躲,许是想到孙氏母女给自己跟哥哥饼子吃,是好人,又小步挪出来摇着脑袋小声说:“不疼,哥哥给何哥儿敷过草药的。”
小哥儿乖巧的叫人心疼,钱二丫摸了摸何哥儿脑袋,笑着问:“真懂事,你叫什么呀?”
“何哥儿,我哥哥叫裴玄昭。”
“好,姐姐知道了,你跟你哥哥在院子里等等,姐姐跟大娘帮你们把柴房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