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昭站定在熟悉的木栅栏外,望着眼前寂静的小院,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逃难数日,一路上所遇之事皆是提心吊胆,如今重回他与逸之曾经的家,总算可以安下心了。
站在他旁边的李大财,眉头却早已拧成了疙瘩。
只见小院内杂草丛生,屋里积满灰尘且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床板支在墙角,泛着陈年木头的气味。
“这地儿没法住。”李大财摇了摇头,转身道,“裴小子你领何哥儿跟大伯回家住去,你大娘那大伯想法子让她答应。”
裴玄昭道:“这里挺好的,比我们逃荒路上住的破庙好多了。”说着摇了摇跟何哥儿牵着的手,笑着问,“是不是?”
何哥儿用力点头,想到自己跟哥哥以后有家了,小家伙眸子都是亮的。
见两个孩子如此高兴,李大财只有满心的愧疚。裴兄弟有恩于他,孩子不远千里从平洲赶来投奔自己,他这个当大伯的却连个安稳住处都给不了。
李大财长叹一声,心道:也罢,往后多顾着些就是。
一番查看,李大财发现这屋子也没有他想得那般糟。
“屋子虽脏乱了些,当初盖时用的可都是好料子,荒了五六年院墙仍立得好好的。只是这门板改日得换扇新的,屋顶也得重新翻修,不然抗不了风。”
裴玄昭点头。手里还有二两多银子,用来修缮屋子应当够用。过几日再寻个机会,到镇上将包袱里的发绳发带卖了,便能增添些进项了。
那头,李大财继续说着:“屋后头有条小溪,你跟何哥儿日后就不用大老远跑去村头水井打水了。”
裴玄昭心想何哥儿体弱,长期饮用河水容易生病,等手头攒足银子,他便找人在院里打一口水井。如此一来不仅更加方便取水,吃着也放心。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暗,李大财便不再多说,到屋后头打来溪水,帮着把屋子简单收拾过后,瞧着尚能住人的屋子,抹了把汗水道:“今儿就先这样,裴小子你跟何哥儿将就住一晚,明儿我找人把屋子翻修一下,再彻底打扫打扫就能住人了。”
裴玄昭道谢:“麻烦大伯了。”
“麻烦啥,一家人不说那两家话。”李大财摆了摆手,想到两孩子身世,心中不忍,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肩头,“你大娘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眼下年景不好,她也是为了家里几个孩子考虑,裴小子你……别记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