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一夜未眠。不是在焦虑和恐惧中度过,而是在大脑高速运转下,不断完善和细化她的【应对计划】。父亲的警告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嗡鸣,迫使她将每一个细节都思考到极致。
邻座的大妈试图和她搭话,夸她文静秀气,问她是不是回家探亲。陈婉儿勉强挤出一个符合她外表的、略带羞涩的笑容,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借口看书戴上了降噪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她现在没有精力进行任何无意义的社交,每一个脑细胞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两个多小时后,她在家乡的市级高铁站下了车。没有停留,她直接转乘了一趟班车,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清溪镇。最后一段通往清溪村的崎岖山路,她包了一辆当地的面包车。
当熟悉的村口石碑出现在视野中时,陈婉儿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清溪村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静谧,安详。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鸡鸣。村道两旁是错落的老屋,一些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好奇地看着这辆罕有的外来车辆。
父亲的老宅在村子的最东头,靠近山脚,相对独立。面包车在一条狭窄的碎石路尽头停下,陈婉儿付了钱,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沉闷的转动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老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但那口用石板盖着的老井,以及从屋后山壁引下来的、用竹管接着的细细山泉,都还静静地在那里。
主屋是传统的砖木结构,看起来还算坚固,但窗户老旧,墙皮有些剥落。旁边的仓库更大,是红砖砌的,屋顶有些瓦片似乎松动了。但整体格局和空间,让她非常满意。这里足够大,足够隐蔽,也足够她施展。
她放下行李,没有立刻开始打扫,而是像一位勘察地形的将军,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宅院丈量了一遍,用手机拍下每一个角落,并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出简单的平面图,标注尺寸和现有设施。
前院可以开垦出来做菜地,但必须用坚固的围墙或篱笆围起来。后院更隐蔽,可以放置储水罐和发电机(需要做隔音处理)。主屋需要全面加固和保温,仓库空间巨大,可以改造成核心的储藏区和主要的生活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