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 一片黯淡中,融融烛光从一间房里四散出来。
秘书省二楼,三个人皆静默不语。
姜淮玉思索片刻, 想着有些事不妨摊开了说,也好过自己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愁虑。
她淡淡道:“你可还记得,去年于惜安生产那日吗?也正是那日,所有人都围着她,关心她,你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我,逼我去跪祠堂, 那时, 在场的人都在议论我。其实, 她们如何编排我,我都无所谓, 我都可以忍受。”
“然后,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心里有多开心吗?我以为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至少你会护着我, 我不管别人如何说,只要有你相信我、护着我就够了。”
裴睿眉心一皱, 看着她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睛, 心中忽然有些难言的慌乱。
姜淮玉继续说:“可你记得你回来之后说了什么吗?”
显然, 裴睿一时之间记不得。
“你说,‘去吧’,别的什么都没说,就那两个字, 沉如巨石,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此刻她没有情绪激动,只是语气很冷静却又很失望,就像当时裴睿对她说的话语一般,冷静又失望。
裴睿记起了当日的一些片段,沉吟许久,才道:“当时的情形,你做的确有不妥。”
姜淮玉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果然,他还是这么认为的。
原以为说出来就好了,可此时心里却更加难受。她以为,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可以心平静气地与他说起这事了,可是她错了,裴睿一句话就能让她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
她忍着泪道:
“我做的不妥?她做过什么事,你不知道,我受伤了,你也不知道。”
裴睿蹙眉:“你知道她月份大了,就不该同她外出,还是在那样一个暴雨天。”
他自以为公正地与她分析,她眼里的泪却骤然流了下来,无声无息,却止不住。
隔着两张书案,他遥遥看着她,有些无力,又道:“那日情况特殊,我奉密旨需即刻离京,雨下得大,人又多,场面混乱昏暗,我真是不知你受伤了。”
及至此时,裴睿的语气终于和软了一些,带着点迟来的歉意。
“我是不知我手上往下流的血是如何逃过你的眼睛的?”姜淮玉不打算这么轻松就让他脱了责。
“是我想当然了,我听闻于惜安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