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八年前那个孤立无援的她不同,而今在她的身边,已经有许多人愿意对她“好”了。
——但他们的好都带着条件,或是掺杂了更多的、更复杂的情绪。
她父皇如今对她还算不错,但他是将她当做了他掌下的“刀”。
崔谨时眼下对她也算多了几分真心,但他是她的盟友,是想借着她的路子,查清昔年先太子暴毙一案的始末,为她的皇祖父平反。
阿韫和追月他们对她自然也是好的,但那种好里夹杂了敬畏又带着些距离,她对他们而言,是君主,亦或是某种同龄的“长辈”。
她是带着他们走出过去的“引路人”,是一手将他们培养成今日这副模样的“先生”,他们自是会对她好的,他们当然会对她好的,可那种好,起源于感激,并最终停驻于敬畏——
她会是他们的君主与长辈。
且极有可能,终生都只是他们“最爱戴的君主”与“最亲厚的长辈”。
还有母后……
她曾经对她也是很好的。
但那种好有一个致命的条件。
那就是,她不能阻了她兄长的路。
她不可以变得比哥哥还要聪慧,不能比她哥哥更要“适合”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位。
……只有萧珩。
只有萧珩不是因为她是“君”,是“刀”,是“长辈”、“盟友”或是“先生”,仅仅只因为她是她——他仅仅只是想对着她好罢了。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什么”,只要她是“她”,是她自己就可以。
哪怕他嘴里也和其他人一样,一口一个的叫着她“殿下”。
——她感觉得到。
哪怕,她并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想要这样单纯的对着她好。
——人很难拒绝这样单纯的好。
这种好会令人上瘾。
尤其是在她曾亲身体验过那种纯粹与安心之后。
所以她不想放弃,或者说……她很难放弃。
但同样的,这种感觉又实在是太过危险。
它会失控,会脱离她的预计,会在她不知觉间,便长成某种让她感到恐惧的模样。
就像上次,她分明已算准了那些刺客们大约会在何时出现,也算准了即便她装作不会武艺,萧珩也会在那混乱之中保护着她,但她没算到他会干脆拉着她钻进林中以彻底甩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