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里的风向彻底变了。以前是背后嚼舌根,现在是明面上的羡慕和巴结。张学峰家的门槛,几乎要被说媒的人踏破了。
第一个登门的是屯西头的快嘴刘婶。她提着一小筐鸡蛋,脸上堆满了笑,进门就拉着徐爱芸的手,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爱芸呐,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当嫂子的,可得替学峰多操心操心!”刘婶压低了声音,眼睛却瞟向在院子里擦拭步枪的张学峰,“学峰现在可是咱们屯里这个!”她翘起大拇指,“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这家底也厚实了,这终身大事可不能耽搁了!”
徐爱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刘婶,学峰他……他自己有主意。”
“他有啥主意?大小伙子还能不想媳妇?”刘婶嗔怪地拍了她一下,“俺娘家那边有个侄女,叫秀娥,年方十八,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屁股大,好生养!性子也温顺,针线活、锅台灶都是一把好手!跟学峰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看啥时候让俩孩子见见面?”
徐爱芸只觉得喉咙发紧,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张学峰放下枪走了过来,脸色平静:“刘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暂时还没这打算,队里事多,顾不上。”
刘婶还想再劝,但看到张学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干笑两声,放下鸡蛋,讪讪地走了。
刘婶刚走,后脚又有其他媒人上门,介绍的姑娘有屯里的,也有邻村的,个个都被夸得天花乱坠。徐爱芸作为“嫂子”,被推到了前台,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她听着那些对姑娘家的夸赞,看着媒人热切的眼神,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言。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心思。她是嫂子,是寡妇,还带着个孩子。学峰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理应娶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生儿育女,过正经日子。可一想到学峰身边会站着另一个女人,这个家会有新的女主人,雨涵会喊别人娘,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白天媒人们的话和学峰拒绝时冷淡的表情。她既怕学峰真的答应,又觉得自己这种自私的念头很可耻。
第二天,又来了两拨说亲的。徐爱芸心力交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