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他放下碗,粗糙的袖口抹过嘴唇,看向刘大伯:“大伯,我今日想去镇上。把这捆柴卖了,也看看……有没有别的短工能做。”
刘大伯沉默地点点头,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嗯。路上警醒些,集上人多手杂,别叫人哄了去。”他干哑的声音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盘龙河这几日水急,回来绕远点走石桥,莫贪近。”
“晓得。”林风应了一声,站起身。刘大娘追到门口,往他怀里塞了两个还带着灶膛余温的粗面窝窝头,硬邦邦的。他揣好窝头,再次背起那捆沉甸甸的柴禾,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汇入了村口三三两两也往镇上赶的村民人流里。
通往青石镇的山道,两旁枯黄的野草挂着霜花,被脚步带起的风吹得簌簌发抖。十余里的路程,林风走得脚下生风。肩上柴禾的份量沉甸甸的。同行的村民多是去赶集卖些山货或买点油盐针线的,一路闲话着家长里短,抱怨着收成和赋税。林风很少插话,只是默默听着,目光时不时投向远处青石镇方向隐约升起的炊烟和人声,那浑浊的喧嚣隔着山风飘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充满烟火气的诱惑力。他紧了紧肩上的藤条,步伐更快了些。
青石镇仿佛一头蛰伏在群山怀抱里的巨兽,在冬日的阳光下苏醒过来,喷吐着嘈杂与热浪。还未完全踏入镇口那两棵歪脖子老槐树界定的范围,鼎沸的人声、牲口的嘶鸣、小贩们带着各路口音的吆喝就混杂着食物、牲畜、尘土的气息,一股脑儿地撞进林风的耳膜和鼻腔。
“上好的粗布咧,耐磨耐穿。”
“新磨的豆腐,热乎的。”
“打铁的,菜刀、锄头,祖传手艺。”
林风站在镇口的石牌坊下,有片刻的恍惚。眼前是汹涌的人潮,摩肩接踵,挤满了并不算宽敞的土石街道。街道两旁,简陋的竹席棚子、木板搭就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上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粗布、粗陶器皿、铁器农具、山货野味,还有蒸腾着热气的包子馒头摊、香气四溢的油条油饼铺子……各色人等穿梭其中:穿着体面绸缎长衫的商人、挎着篮子讨价还价的妇人、扛着扁担的脚夫、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有几个穿着皂色短打、挎着腰刀、眼神锐利扫视着人群的衙役。这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