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树摆手拒绝,“她一个孩子——”
王蕊打断她的话,“莜莜的确跟一般孩子不一样,你好好培养。”
她一想起家里那每次辅导功课,都得被气的高血压的孩子就叹气,另一方面,王蕊也知道薛家的情况,感慨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真是可惜。
薛树想了许久,犹豫再三,还是咬牙去了二手市场,搬回一台半旧的cd机。
从此,那台机器便成了莜莜唯一的伙伴。薛树每天回来,都能听见屋里回荡着讲课的声音,看见女儿小小的身影端坐在屏幕前,荡着小脚丫,神情专注。
薛树并没有在意,直到一个深夜。他正靠着床沿抽烟,烟雾缭绕中,想着不知所踪的妻子,心头像压着块巨石。
就在这时,莜莜轻轻走到他身边,小手搭上他膝盖。
“爸爸。”她声音很轻,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亮晶晶,奶声奶气地说:“看完了。”
薛树一愣,回过神。那些光盘的内容涵盖三个学年,怎么可能这么快看完?
他皱了皱眉:“小孩子不要撒谎。”
小莜莜看着他,委屈的嘟了嘟嘴,“是真的。”
甚至数学的光盘,她已经看了两遍了。
薛树难以置信地随手测试——汉字、算术、简单的英语单词,莜莜竟对答如流。
昏黄的灯光下,女儿仰起小脸,再次抓住他磨破的衣角,勇那双酷似她母亲的眼睛望着他,恳求着:“爸爸,还要。”
后来,薛莜莜经常回忆起那段时光。
她不禁感慨,人的求生欲,竟是如此顽强。
那时她才三岁,能懂什么?后来人们所说的对知识的渴望,在她看来纯属无稽之谈。她那般拼命地想要多学、多看,或许根源在于一种朦胧的恐惧,恐惧于某一天自己会被抛弃。
她需要靠自己。
后来,薛莜莜的妈妈自杀了。
那段日子,薛树买了很多酒,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整日借酒消愁。年幼的薛莜莜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挨着爸爸,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有几次深夜醒来,她都撞见爸爸正用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她不明白那眼神里的挣扎,只是懵懂地回以一个甜甜的笑。
最惊心的是那个晚上,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套上了脖子,是爸爸手里的一截麻绳。小莜莜摸着粗糙的绳圈,撇着嘴,泪眼汪汪地望着爸爸:“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