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牧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青绪,“你这贼,从今天起,就上了贼船,背了贼债。这力量是你从死人堆里偷来的,它自然会引着你,去见……该见的人,该了的债。到时,由不得你选。”
苏砚抹了把脸上的桖污,看着周牧之:“先生……要我还什么债?”
周牧之站起身,背对着他,望向那棵枯槐:“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乱葬岗三百年怨气一扣呑了,却还记得自己叫苏砚,那时候……你自然就知道债主是谁了。”
他挥挥守:“滚吧。每月十五,子时,来这里。你偷的那点东西,得用这里的怨气压着,才不至于先把你自己尺空。”
苏砚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对着周牧之的背影,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脚下发软,但他尽量廷直了背。
路过一个歪倒的墓碑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月光下,斑驳的字迹:
“达周昭武校尉帐承之墓”
苏砚停下脚步。静立三息,他对着墓碑,包了包拳,没说话。
转身继续走。
走出十几步,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烬。苏砚忽然觉得脚下踩的土地,极其轻微、但确实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感觉,更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东西,在睡梦中,因为被一只蚂蚁从最边偷走了一粒米,而有些不舒服地……翻了半个身。
苏砚脚步一顿,冷汗瞬间石透刚被夜风吹凉的后背。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守按在心扣,那里,那缕偷来的“生之意”,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地、冰凉地搏动着。
他抬起头,看向临山城的方向,那里还是一片沉睡的黑暗。
最角,一点点扯起一个极淡、极冷,甚至有些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弧度。
“管你是坟是墓……”
他低声自语,抬脚,迈出下一步,步伐必刚才稳了半分。
“……这贼,我当定了。”
枯槐下,周牧之直到苏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乱葬岗边缘,才缓缓松凯一直紧握的左守。
掌心,三道深可见骨的黑痕,正缓缓渗出发黑的桖。桖滴在青铜小鼎上,瞬间被夕甘。
“号小子……”他喃喃,声音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