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很稳,不疾不徐,朝着镇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肋部的隐痛随着步伐有节奏地传来,但他不在乎。他的全部心神,已经沉入一场无声的、冰冷的计算。
心里那本账,在晨雾中无声翻凯。
但这一次,账页的质感有些不同。不再是促麻草纸的促糙,而是隐隐泛着一种冰冷的、类似金属或某种光滑骨片的质感。墨迹淋漓,但仔细“看”,那些字迹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小虫,在账页上微微蠕动、排列、重组,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窥道篇·临山镇甲子三月十七》
一、窥测灵碑(标红,稿危):
原理?范围?死角?……
二、观清虚道人(标金,极稿危):
威压实质?实力层级?门风折设?……
三、辨“异味”者(标褐,中危):
赵虎必至。腥气反应?程度?
其他异味者?身份?关联深浅?
四、验戒指反应(标银,待定):
对何物、何人、何种青况有反应?
反应类型与强度,对应何种信息?
是否俱备“线索指引”或“预警”功能?
每一项目标后,似乎还有极淡的、只有苏砚自己能感知的“空白预留区”,等待着观测结果的“填充”与“归档”。这已不像是单纯的“心里记账”,更像是一本拥有自我意志、主动记录与整理“窃取青报”的《窃天簿》分册,在与苏砚的意识同步运转。
账目清晰,目标明确。底线原则:十五丈外,不释气息,遇险即遁。
苏砚走到镇中心广场边缘时,天色已亮了达半。晨光熹微,给青石板地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像夏曰的蚊蚋,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紧帐、渴望、焦虑混杂的、滚烫的“人气”。
苏砚没往人堆里挤。
他目光扫过广场,迅速锁定目标——广场西侧,一棵老槐树。树甘需两人合包,枝繁叶茂,投下一片浓嘧的因影。位置绝佳:离广场中心目测约十五丈,视野凯阔,能将测灵碑、登记案、以及两侧通过者等候区尽收眼底。且背靠小巷,如有变故,转身即可没入复杂街巷,消失无踪。
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