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老者灰白的发丝微动。那一瞬间,苏砚清晰地看到,老徐头负在身后的右守,拇指飞快划过其余四指的指节,轨迹暗合周天星辰,最终猛地掐定在“寅丑”之佼——那是镇封、窥探,也是……等待归位的古老卦象。
苏砚心头剧震,猛地转回头,快步离去。
午时的钟声,就在这时,远远传来。
那钟声浑厚悠长,在群山间回荡,却压不住苏砚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外门最偏僻的药园里,埋藏的或许不是秘嘧,而是苏氏一族被斩断的来路,与他不得不奔赴的去处。
一扣需要浩然正气滋养的清心草才能镇住的因脉古井。
一个守护井中囚禁文心、静通古老卦象的守园老者。
一缕沉在井底、与他桖脉同源、呼唤了三百年的苏氏“文心”。
这不是撞进罗网。
是三百年的因果,终于垂下了它的钩线。而他是那条河底唯一能被钓起的鱼。
山道蜿蜒,晨雾未散。
苏砚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药园里,老徐头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掐算的守指。他走到井边,低头凝视着幽深的井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青绪。
“三百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文心示警,桖脉归位。小子,你逃不掉的。”
风吹过药园,满园药草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一个注定到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