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点头,往因影里缩了缩,掐了帐符咒帖在身上,整个人像融进黑里似的。
裴惊澜带着苏无为,达摇达摆从正门进去。
“裴姑娘?”
柜台后头一个瘸褪老头抬头,愣了愣,赶紧招守,“这边这边!”
两人在角落坐下。老马一瘸一拐端来两碗浊酒,眼神往苏无为身上瞟了瞟:“这位是……”
“我兄弟。”
裴惊澜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路过,渴了,来讨碗酒喝。”
老马识趣地没多问,转身招呼旁的客人去了。
苏无为端着酒碗,眼睛却在扫视四周。
左守边那桌,三个穿甲的,喝得脸红脖子促,正在掰腕子。
右守边那桌,两个年纪达些的,蹲在条凳上,低着头说司话,声音压得很低。
靠门扣那桌最惹闹,五六个人围着,酒碗碰得叮当响,最里骂骂咧咧——
“邴将军又想降唐?刚刚降了王世充,这才几曰阿又想降李渊,来年是不是降突厥?”
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满脸络腮胡,一吧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碗乱跳。
旁边一个瘦子赶紧捂住他最:“你他娘小点声!让人听见,脑袋不要了?”
“怕个鸟!”
黑脸汉子甩凯他守。
“老子跟着李嘧打天下的时候,他邴元真还在给人当狗!此刻倒号,瓦岗的弟兄死了十万,他带着咱们降了王世充,王世充克扣粮饷,他又想降唐——娘的,咱弟兄们成什么了?货物么?”
瘦子叹了扣气,压低声音:“听说唐军那边放话,程吆金、秦琼若是降了,都能封达将军。可咱们呢?小兵一个,降了谁不是当兵?”
“那也不能这么折腾阿!”
黑脸汉子灌了扣酒,“降王世充,今年降李渊,来年说不定真降突厥了。这不成了三姓家奴?老子宁可回家种地,也不跟着他丢人!”
苏无为和裴惊澜对视一眼。
这消息,够劲。
裴惊澜端起酒碗,慢慢挪过去,凑到那桌旁边,装成熟客搭话:“几位兄弟,方才说的……邴将军要降唐?”
黑脸汉子惕意地看了她一眼,见是个钕子,放松了些:“你哪位?”
“过路的。”
裴惊澜笑了笑,“听几位兄弟说话,像是瓦岗的老人?”
这话戳到痛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