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溪却并不知她心下想法,只望着她鬓边银制的流苏发呆。
年幼时,他每每下学回来,总能见到她跟楚瑶在芷栖殿玩玩闹闹。印象中,她总是淘气明艳的模样。
却不想入王府三年,宁芊芊待他总是很冷淡,偶尔说些话来,不是阴阳怪气、便是另有所图,总能让人气个半死。
她像个窝在王府角落的铁蒺藜,孤零零地不声不响,可是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被她刺个遍体鳞伤。你若狠下心要降服她,她倒也不介意同你鱼死网破。
仿佛死对于她,也不过同一日三餐一般自然。
老海棠树的枝桠凌厉的立在夜色,细嫩的腕被麻绳高高吊起,鞭痕渗出血珠顺着脚尖滴进泥里。
她却始终没有喊疼。
五年前,他去东宫看望萧南风,还未进书房就瞧见,宁芊芊正撇下一块徽墨,气呼呼说手疼。萧南风并未说话,默默接过墨,研了起来。
他喝住了传信的太监,只默默退了出去,未敢惊动萧南风与她。
他不知自己为何不敢进去,他也不知,研墨怎会就手疼;他更不明白,自己那位素来严厉老成的幼弟,为何会熟练地接过宫女撇下的墨,堂堂太子,亲自研墨时,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他也并不想问。
他冷冷看着宁芊芊,想从那如玉的脸上找到一丝悔过与畏惧。
可是,她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神色,直到两个时辰后她终是彻底昏死过去,萧楚溪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再换热水。“萧楚溪第三次轻声吩咐侍女时,宁芊芊突然惊醒,瑟缩着往床里退,却被萧楚溪一把抱起,放到浴桶前:“洗干净。“
侍女们退了出去,宁芊芊同他僵持了许久,屏风后终是传来衣料窸窣声。萧楚溪坐在床边,神色好似坦然,只是脖颈却僵硬的丝毫不敢动弹。
直到听见水声,萧楚溪又说道:“把脖子上的伤也泡一泡。“
宁芊芊却并未答话,隔着屏风,她望着萧楚溪的背影,冷哼一声,又从衣袖中,摸出一颗药丸,咽了下去。这是她自制的伤药,比萧楚溪假惺惺加在水中的止血药效果好一万倍。
她并未宽衣,只是弄出些声音来试探,她始终盯着萧楚溪,只要他敢回头,她便会毫不犹豫毒瞎他的眼。
简单收拾了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