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仪自认是见过世面的。她在台上定了定神:“要不给老太太唱一折桃花扇?”
“还不是些情情爱爱的。配你不错,可不中我老太婆的意。”赵老太太连陪客的面子都不给,哪里会顾及杏仪一个花魁的脸面。桃花扇唱得是秦淮名妓李香君。此时特特点出,显然是在针对杏仪的祈金堂出身。
“如今是真乱了规矩。”赵老太太喝了口茶,“我们从前,哪能让阿猫阿狗都进得了后院。”
被人说成阿猫阿狗,杏仪此刻羞愤欲死。但她只能强撑着。她这次若是垮台了,那从前的台面江山,怕是要跟着一起垮台,成为一片浮沫。
杏仪在台上撑得艰难,红袖是最能感同身受。人人都说祈金堂不是个好地方,妓女的身份不好。这些红袖都承认,可让她过回从前的日子,她是绝对不愿了。从前过得太苦,如今哪怕只是一丝丝的甜,她都不愿意放手。
“老太太思念故土,现在自然听什么都不是从前的滋味。”红袖起先只敢蚊子似的闷声嗡嗡,越到后面,她越挺直了腰板,正声发声,“要不给老太太唱唱小曲,看老太太听来是什么滋味?”
“哦?你这小春香有点意思。”
赵老太太没反对,算是给两人留了一丝喘息的空间。不过一瞬,杏仪又揪起心来:“赵老太太显然是那种古板守旧的传统妇人。她会的那些小曲显然不合适。”
赵老太太现在的兴趣显然在红袖身上。她不理杏仪,只是对红袖说:“既然是你提的唱曲,便是你来唱吧。”
“我?”
“不会是不敢或是不会吧。”
红袖此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会得不多,不知道算不算老太太说的江南小曲。”
“唱吧。”
红袖进祈金堂的时间不长,那些个思君、念君、祈君的缠绵小曲还没学过。她唱得是小时候娘亲哄她的小曲。她爹从前是个体面的秀才,她娘也是个文秀的秀才家小姐。勉强算是旧事文化人听的唱曲,倒是符合了现在的场景。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稍显稚嫩的嗓音在席间响起,伴着喷泉带起的水流声。比起那刻意成套的吹拉弹唱,清新淡雅反而入了赵老太太的眼。
“你们这小姐不似小姐,春香倒是有几分春香的味道。”赵老太太从手上撸了个红宝戒指下来,“看赏!”
“不敢当,不敢当。”红袖连连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们过来,就是您家付了钱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