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特知道,最后一道程序是需要治愈师本人亲自确认的。
未得到答复的这期间,他的眼前总会浮现治愈师小姐离开时的背影,在双眼是二百四十度的水平视觉和三百六十度的垂直视觉范围的出色视力下,本应能清晰的记录下每一个细节的眼睛模糊了。
如同云雾缭绕,那碍人的东西不知何时突现,遮遮掩掩,于是那背影渐渐模糊,越发远去了。
当模糊的、远去的背影逐渐与刚刚的姿影重合到了一起,他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在这之前,他的心是不安的。
记忆中的那一幕至今仍轻咬住他的手腕,她拽住他的衣袖,她说她不想去,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问他,她不可以跟他在一起吗?
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治愈师小姐表达出来的不是那种意思,可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紧了一下。
“不可以。”
拒绝和接受是治愈师小姐最先学会的词语。她最清楚它们的意思了。
布莱特说话时想说的模糊一点不那么准确,想让她听不清拒绝的含义,可是,必须要明确的拒绝才可以,于是他的声音停滞,不得不变得缓慢,字句清晰。
“不可以。”
这更像是他对自己说的话。
去医院得到更好的照顾,受到政府的保护,那是对一个被奇怪遗落在荒星的治愈师来说最好的选择。
他怎么能帮她拒绝掉呢?这是不可以的。
于是她放下了手,默不作声地走了,这时她变得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了。
布莱特目不转睛望着她,觉得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了。
就像失去了什么,丢掉了什么。
哦——想到了,是道别。
完整的、绅士的礼仪是需要一个完善的道别的,对待治愈师的礼节课程更是着重强调了这点。
道别、道别、道别。
从飞艇降落到地球开始,这段关系因为未实现的道别而没有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当他在军队研究所里拆解掉敌人肢体时,扯开后的口器终于停止了聒噪的尖叫,因为技术的精湛敌人没有喷出脏污的血液,敌人也没有死,鲜红的、缠绕的血管一鼓一鼓的跳动。
他望着这片鲜红,大脑里自觉地记忆起另一种惹他忧愁,让他担心的血液。
治愈师小姐的身体,如今好点了吗?
“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