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蜷缩着沉睡在床上的人有了动静,林颂宜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在枕边一通胡乱摸索。
指腹划过冰凉屏幕接通来电,熟练按下免提。
“你怎么才接电话啊?”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散漫中带着点嗔怪。
这边没有立刻回应,静默一瞬,对面后知后觉想起林颂宜这两天在休息,人还病着。
对方的语气立时收敛转为关切,问她:“你人好点了吗?”
刚退完烧,林颂宜人还迷糊着,她强迫自己完成意识归拢,开口解释:“吃过药睡得比较沉,好的差不多了。”
瓮声瓮气,却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非必要这位雇主不会打电话,这会儿功夫,林颂宜已经自觉进入打工状态。
“韫韫今天有比赛,你陪我去。”大小姐临时起意,理直气壮,“这几天算你三倍加班费。”
肢体反应慢了一拍,大脑已经先一步精确计算出加班薪酬,前一瞬产生的逆反情绪,在三倍薪资的安抚下瞬间清零。
能行。
“好,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等你哦。”
通话结束,林颂宜因惯性上扬的嘴角也随之拉平。
忘了是何时练出来的本事,即便对着虚空,她也能随时随地调动情绪变换表情。
才经历过一场高热,此刻眼睛干涩酸胀的厉害,通话全程林颂宜都不曾睁开眼,太阳穴那块也隐隐作痛。
好累。
但赚钱要紧。
手机很快又响起一连串信息提示音,短暂无视,林颂宜放任自己舒展身体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
片刻后,缓缓吐尽胸中那口浊气,林颂宜打起精神翻身起床。
十多平的单人公寓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少,平时又收纳归置的整齐利落,一个人住着倒也还行。
如果不需要7*24小时积极响应雇主的召唤,同样的价格,可以在偏远些的地段住得更舒服。
有得必有失。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
计算着出门的时间,林颂宜往微波炉里放入一小碗牛奶,同步和管家快速沟通完出行安排,随即进入浴室。
狭小逼仄的卫生间内很快氤氲起一层水雾,略高于体温的水流冲刷过肌肤,带走因为出汗而附着在身上的黏腻感,周身毛孔重新恢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