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所晟使了个颜色,谢景晔立刻反应过来,伸脚把梁仞踹得翻滚了一圈:“废话什么!”
趴在地上的梁仞吭哧吭哧笑了两声,说:“陛下,您要是想要他遗臭万年,那他就是既得利益者,您要是想要他青史留名,那他当然……”
“当初那道折子,是一场诬陷。”陆所晟斩钉截铁道,“当初与鬼方传信的人,是在那里当监军的你,懂了吗?”
梁仞抬起脸,脸上沾满了尘土:“好处?”
“在大理寺里,你该知道自己要怎么交代。你犯的罪诛九族都不为过,你的大儿子死了,但梁府里还有你其他的孩子。蒙山别院里你藏的那位外室生下的小儿子,你倒是千娇万宠啊。”李统领搬来一把椅子给陆所晟,陆所晟坐下后,抱着胳膊好整以暇道。
梁仞当即变了面色,他知道这下自己藏下的儿子都被陆所晟捏在手心里了!
这意思很明白,只要他顶了姜询过去身上的脏水,他的孩子就会平安无恙。
梁大人宠爱自己这个小儿子,爱到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爱到专门在蒙山别院后面建了几间院子,藏在蒙山的佛堂后头,生怕府里的夫人姨娘们对那小儿子不利。
他膝行到陆所晟脚下,揪着衣袍,已经声泪俱下:“陛下!我的大儿子已经没了,现在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我什么都交代,求您……求您开恩啊!!!”
“我全交代!这事……这事罪臣知道一些内情,一定还给姜太傅一个清白!那年的时候……”
站在椅背后的姜询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他是要给自己洗脱冤屈,要给自己正名。
姜询心里的酸涩和无奈汹涌澎湃,心尖上好像倾倒了八百壶晋阳老陈醋,酸得不得了。这傻蛋,“姜询”这个身份都已经死了,费这老大力气干什么呢?
恐吓一下梁仞,可以让他指认不少人,可以让他翻出好多人的把柄,他偏偏用梁仞的小儿子换这么一件事……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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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烛光幽幽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在陆所晟脸上时,只柔和了他利落侧脸的边缘。姜询站在他的侧后方,能清晰地看见他高挺的眉骨、精巧的鼻梁,还有低垂下遮掩住情绪的眼睫。
姜询定定地在烛光里看着已经坐姿挺拔的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