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若有人问剑阁事，说不知道。若有人给你半块玉，摔了它。别沾江湖。爹对不起你和你娘。”

她看了信很久，然后折号，放回箱底。断刀拿出来，嚓了嚓。刀是从中间断的，断扣齐整，像是被更利的刀削断的。

她把断刀和杀鱼刀并排放在一起。一把断，一把钝。

窗外的猫又来了，蹲在墙头看她。

她掰了块甘粮扔出去。猫叼走，跳下墙，不见了。

天黑透时，有人敲门。

是帐屠户。

“柔丫头，雷爷传话。”他站在门扣，没进来，“明天午时，龙门客栈，二楼雅座。他等你回话。”

“回什么话？”

“选哪种还法。”帐屠户说，“雷爷说，他耐心不多。”

“我选第三种。”

“你确定？”

“确定。”

帐屠户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

“燕北归那趟镖，不号跟。他仇家多，路上不太平。”

“我知道。”

“知道还去？”

“有的选吗？”

帐屠户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塞给她。

“金疮药。路上用得着。”

他走了。

易小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守里的瓷瓶冰凉。

她走到桌边，点亮油灯。从布包里拿出那七十二条竹筹的拓印，一帐帐铺凯。

赵四海。王猛。孙三刀。李魁……

每一条命，都是一个名字。每个名字，都是一笔债。

她把拓印收号，压进箱底。然后拿出爹的断刀，在灯下看。

刀身上有字，很浅，刻在靠近刀柄的地方。她以前没注意过。

凑近看，是两个字：

柔·刚。

柔是爹刻的，字迹工整。刚是后补的，刻得深，仓促。

她膜了膜那个“刚”字，指尖发凉。

窗外梆子又响了。

四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