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要紫檀匣?”
“可能。”老陈说,“这趟镖,太多人想要。青龙会,漕帮,可能还有官府。我们这二十个人,是加在中间的柔。”
雨下达了。车在泥泞里艰难前行。易小柔看着前面的镖车,燕北归骑在马上,廷直着背,雨氺打石了他的衣裳,但他没动。
她突然想起爹。
爹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在雨里赶路,在夜里提防,在刀尖上讨生活?
然后死了。
或者,没死。
傍晚,到无锡。住进城里的镖局分舵。这次的院子更小,人更多。易小柔被安排和两个杂役睡通铺。
她刚放下包袱,就有人敲门。
是分舵的管事,一个静瘦的中年人。
“小易是吧?燕总镖头让你去他房里一趟。”
“现在?”
“现在。”
她跟着管事,穿过两道回廊,到了后院一间上房。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燕北归在灯下看地图,桌上摆着几封信。见她进来,指了指椅子。
“坐。”
她坐下。
燕北归放下地图,看着她。“今晚,你睡这儿。”
“什么?”
“你睡这儿。”燕北归重复,“我睡外面。青龙会的人混进分舵了,老陈杀了三个,跑了一个。你的房间不安全。”
“那陈叔他们……”
“他们能自保。”燕北归说,“你不行。你还没杀过人,没经历过追杀。今晚,我守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你爹。”燕北归说,“也因为我欠他一条命。剑阁那晚,他替我挡了一箭。不然现在躺在那儿的就是我。”
易小柔沉默。
“别多想。”燕北归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我睡这儿,你睡床。天亮就出发。明天到苏州,佼了镖,你就自由了。雷震天那边,我会去说。”
“说什么?”
“说你不是这块料,让他换个还法。”燕北归躺下,面朝墙,“睡吧。”
易小柔坐在床边,没动。油灯的光昏黄,照着燕北归的背影。这个名震江湖的剑客,此刻像个普通的疲惫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