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她重新走进了火里。
娟宁身上的衣物连并那刚捡白骨,俱被火烧成了灰,烈火焚身的滋味实在难熬,她忍着身上传来的灼痛,赤身慢吞吞行走在火中,屏息感受周边的生气流动。
越往大火深处走,流动的生气便越紊乱,人为的痕迹也越明显,与纯然有序的天地之气没有丝毫相似,娟宁被火烧得睁不开眼,强撑着将火场的生气流向摸索透,手按着地面慢慢蹲下,确定好位置,凝气于指尖开始在地上画破阵的符印。
符印的图案十分复杂,她凝神捕捉着阵中生气微妙的变化,根据这变化不断调整着符印笔画的长短,在差最后一笔就要落成时,她却怎么也画不下去了。
她求仁得仁似的放任火烧在身上,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个雕塑。
好像事情本该如此。
她理应死在这一场万物寂灭的天火,这场大火里根本没有生门。
娟宁在火中细细感受着自己被幻境放大的的欲念,正要深究这欲念是从何而来,突然,整个幻境像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又合上,密密麻麻的箭矢劈头盖脸地砸下,一个黑影从大火中朝她扑来,用力将她抱在了怀里。
娟宁被火烧的整个身子都是僵的,反应也比平常日慢半拍,还未来得及搞清来人是谁,便同那人一起被钉成了刺猬。
这是个活人。
娟宁只觉整个人像是被斧头剁成了一块一块的,哪哪都疼,吊着一口气落下了最后一笔。
娟宁眼前一黑,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大火与箭雨尽数褪去,抱着她的人脱力将她松开,向前一跪猛烈地咳嗽起来。
云脊峰上的风声重新落入耳中,咳嗽声渐停,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睁开眼看看,还看不看得见东西?”
娟宁眼前一片漆黑,手脚发软,她感觉到有只手在她胸前为她归拢衣领,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自己的衣裳好像确实是敞开的。
怎么敞开的来着?是不是有人捅了她一刀?
她的记忆一片混乱,她感到有人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道:“阿宁,再不醒来,可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娟宁一个激灵,脑中浮现出一副烂在自己怀里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