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劲装似是在日光下晒久的温暖气息,腰间革带是野兽的皮制的,打过琥珀松油蜡,贴身佩刀有淡淡金属的冷气,而阿爹身上熏制的香囊,是竹叶气息。
从前他的爹爹是从不用香囊的,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是繁琐累赘。
两年前秋日,他被阿爹带到这里,不知用什么回报阿爹的收留之情,便捡了院中的月季花放入香囊送给了爹爹。
但月季花瓣容易腐坏,沾了血便会发霉斑。
后来他便用竹叶配上松针,放进了香囊袋中取代了原本的月季花。
但阿爹并没有把原来的那个香囊扔掉,夸他手巧心也细,两个香囊袋子一起配在身侧。
男人身上的衣料都是被烧了竹叶熏香过的,哪怕沾了血也没有半点骇人的腥气。
乔昭睡的软绵绵,身子虽然向来不好,却也极少病的这样失神,呆呆的睁开眼,见到面前的男人,又忍不住使劲的揉,爹就在他的身侧。
但他不敢起。
因为阿爹从来没有在宅府里过夜。
听闻孩子从牙牙学语长到会走路时,都是可以和爹娘住在一起的。
若是再疼爱些,读书之前也可以睡在爹娘身边。
他来到阿爹的身边太晚,已经过了阿爹教自己牙牙学语的年纪,乔昭有些迟疑,鼓鼓嘴巴,确认了这不是梦,反而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会悄悄的蜷在阿爹的臂弯中,一会又小心翼翼的把鼻尖凑过去,想要闻闻阿爹是不是真的在呼吸。
顾玉良说的没错,这小孩儿真真像个兔子。
小孩的鼻尖一凑近,裴却山悄无声息的伸手拢住人,稍一用力,乔昭小小一只根本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砸在了他的胸口上,慌忙时想要挣扎坐起来,裴却山的动作已经将人固定住了。
“猴崽儿。”男人禁锢住他,脸上有浅浅的笑意,眼睛却还没睁开。
乔昭咬着嘴巴,吓坏了,“昭儿是不是把爹吵醒了?”
说罢,他有些自责。
裴却山放开人,揉着太阳穴,“不算,本就睡的不深。”
刀尖舔血的人若能睡的深才不行,他年年在营帐中入眠,外面巡逻的士兵半个时辰会走三趟,作为将领更要在沙场前锋,马虎不得。
几年下来,裴却山没睡过整觉。
今日也是天亮了才在榻上眯一会。
这小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