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如今诸位阿哥年龄也大了,皇上也不缺儿子,他们更关心的事,孝纯皇后虽是追封,可到底也是皇后,所出子嗣算来都是嫡子,这储位的归属可就扑朔迷离了,倒也没多少人有闲心去管皇上每天晚上睡在哪。
暖阁里,空气中是康熙熟悉的暖香,桌上点着灯火,将暖阁里照的通明。
康熙一腿屈膝坐在床边的脚榻上,盯着手中的一只发簪发着愣。
朱红的两只雀鸟亲昵的颈项相交,用金丝嵌边的羽翼展翅欲飞,在灯光下更显得流光溢彩,华美非凡。
这只比翼双飞的簪子当年被他一气之下,不小心磕裂了翅膀上的一处,还是在造办处的能工巧匠费心修补下,用金丝细细填补修好的、
只是这修好的簪子,他又在收在箱底许久,直到后来玥滢开口讨要之下,这只华美的簪子,才又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就连那一天,她强自从病榻上起来,让人为她上好了装,换上了衣裳,又让自己将这只簪子亲手别在了她的发髻。
她笑着说,这只簪子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只是,最后,自己还是没舍得把这只簪子还给她,而是留在了自己身边,总还算是个念想。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朱红的簪子,思绪渐渐散开。
玥滢在这个屋子里生活了十多年,这里的每个角落仿佛都有着她的身影。
他喜欢睡在这间屋子里,闻着她最常用的暖香,靠在她最喜欢的鹅绒垫子上,温暖闲适的感觉就仿佛那个调皮爱笑的姑娘还在身边。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可是对她的思念却越来越深。
音容笑貌仿佛刻在脑海中,连时间也无法令记忆淡去。
她刚走的时候,他只觉得万念俱灰,即便早就在心底有了准备,可真当那一刻到来,他还是高看了自己。
自己这辈子,身边总也留不住重要的人。
皇阿玛,皇额娘,皇祖母,自己的几任皇后和早夭的孩子们,直到她。
也许这也是自己最后一次如此悲伤,因为所有的情感和力气都在这一次用尽,耗干,只剩心中一个人偌大的空洞,寒风呼啸着穿透,却也已经麻木。
他眯着眼睛,回忆着过往,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的乐趣。
想着当年初遇时那个假装笨拙的小宫女,傻里傻气的样子。
想着她发脾气时瞪圆的眸子,清澈见底。
想着她羞恼时涨红的脸颊,这姑娘有时候脸皮薄的很。
想着想着,竟渐渐发起笑来,不知是开怀还是伤感。
迷蒙中,仿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心中一惊,不可置信的狂喜。
随后,理智迅速回炉,凝神看过去,那张脸与那人眉眼及其相似,却青涩稚嫩。
是福宁。
康熙静静看着她,对这个女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