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秘境中,止我一人曾有幸,与你相处到白头。
相别辞心里很是恼火。
弟弟做了什么,他还真的一无所知。那孩子上一回主动跟他讲话,恐怕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他不喜欢他他们都不喜欢他。
谁叫他命带凶兆,还害死了他的父亲。
母亲倒是一直努力缓和他们兄弟的关系,一直告诫他让着弟弟。因为他是哥哥,因为他足够强。
他甘冒杀身之祸,跑来刺杀万神阙的首座,为的难道是他自己那家伙为什么在这关头还要给他找事
但弟弟把修行入魔障的过错推给他,定然是希望他能出手相助,如果他无动于衷,丢下弟弟不管
相别辞无声叹了口气。银戒飞还,蜻蜓吻水一般套上他的手指。少年抬起右手抹过脸颜,五指招张,指缝间红眸妖诡放光。
“我弟弟只是修行出了岔子,瞧你说的,还以为他是砸了你的老窝呢。那什么戒律院既然已经把我弟弟收监了,你跑来到底是要干嘛,有什么用”
他的银戒射出佛光,打在对面琴弦勾起的风浪之上,玎玎琮琮,声如金石。
越招尘再一次运指推弦。
“你一家来路不明,心术不正,有邪魔外道之嫌,不堪匹配万神阙首座。我来,是为了阻止这桩错误的婚事。”
相别辞轻笑一声“你说错了就是错了来抢婚都要扯这么多借口,顾左右而言他,真是可笑又可怜”
“你只是痴心妄想,卑鄙下流,觊觎着属于别人属于我的人。”
少年纤细手指点上刻薄的唇,快而狠地补上最后六个字“伪君子,可怜虫。”
平生第一次,越招尘在琴弦上割破了自己的手。
血珠殷殷,颤动如泪珠。
明月悬猝然抬头,他放任相别辞胡说八道,不过是为了借此了断越招尘的念头,但此人说话实在是太刺耳了。
心意动处,几缕剑气自然生发,无声指向立在风中的银发少年。
他得制止他。
相别辞没有继续刺激越招尘,只是捻着腕上念珠,肃然合掌祈祷。
佛光万丈自他周身腾起,金光普照万方。他身上像是熔铸着太阳,冶艳凌厉的脸被金辉染上一层慈悲的妆。
“此为渡世之光,非虔心渡世之人不可得,邪魔外道是决计唤不出它的。现在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吧我佛门中人的修行,轮不到你这外行人指点。”
少年笑得雍容自若,一步步逼近寒池中央抚琴的青年。
他的脚下,一步一生莲。
同样是道行精深时才会有的佛相。
若说有什么异样,便是那足下莲花并非寻常水中莲,而是烈烈燃烧的业火红莲。
寒池顷刻间冰澌雪化,变作一片红莲火海。
“我的耐心要告罄了,你快滚吧。”
火势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