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於垂下头道:“枚於知错,枚於愧对小姐。”
晏绥九端起案上的药碗,舀了一勺汤药,吹凉了些,凑到她跟前,“喝了。”
枚於受宠若惊,为之前自己的种种行为而愧疚,“枚於不值得小姐这般对待。”
晏绥九笑了笑,心中却是成片的冷意肃杀。
前世她那样的人为何枚於舍命相救?当真伺候了十几年生了主仆情谊?晏绥九有了一个荒唐可笑的答案,江重到底为何与枚於讲忠义,不过是看她侍奉二主。只是到底是那人的眼线,今日留她一命也当是偿了点亏欠。
晏绥九道:“地上凉,你先起来。”
“枚於愧对小姐,但求小姐责罚。”
见枚於没有起身的动作,晏绥九佯装恼怒:“那便罚你喝完这碗药,不许吃蜜饯。”
枚於闻言拿过晏绥九递来的药碗,咕噜咕噜灌进肚子。不一会儿,苦涩的味道便在唇齿间扩散开来。晏绥九见她苦得面部扭曲,脸上竟破天荒溢出一个笑来。
枚於见晏绥九笑,也跟着苦笑起来。
西院。
苏楚将一盒药膏放在案上,道:“枚於醒了吗?”
阿伊道:“阿诚那剑划的不深,这个时辰应当醒了。”
“枚於的家人……”
“按照小姐的吩咐,无一活口。”
苏楚失笑道:“这孩子,落水后就似换了个人。不过也好,我原本还担心她性子吃亏,倒是也知道攻人攻心了,留个忠心的在身边,我也放心不少。”
不等阿伊接话,苏楚接着道:“阿诚挨了你一脚,怕是要休养几日,你将这药拿给她。谨慎些,莫让人发现京城有扶苏人。”
阿伊道:“诺。”
翌日。
天不亮,太师府的马车辘辘朝着禁城而去,宋欣的伤已经大好,自然也随着晏太师一同参朝。
晏太师在马车正襟危坐,多日阴沉的面色在今日似乎消退了些。
什么神女,什么祥瑞,不过是些幌子。真正的重点,在于陪嫁媵侍。
晏太师眯眼,思索着,正是李振等人自负正义人士,不愿背了违背先帝诏书的罪名,这才想了法子明目张胆的送心腹入宫。若入宫的人,有个什么意外,便借由进京,当真是抱残守缺墨守成规。
自神女一事出后,朝臣便在金銮殿外等候传呼进殿了。
因着未到传呼时辰,百官三三两两便议论起这神女来。晏太师权压朝臣,为人阴狠,本以为江漓会被拿捏一辈子,却不想竟然联合了柱国反抗。
见风使舵的百官们翘首以盼,到底晏太师会如何应对。
马车如常在金銮殿下停驻,晏太师下车后理了理衣襟。百官见晏太师到来也都止了议论,齐齐朝他行礼。
礼过,殿门大开,太监传百官入殿。
待百官站定后,谢玉拿着拂尘,尖声道:“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