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间的六角大楼, 建筑外墙极其坚固, 当初建造时就没有留太多窗户。
楼内装有先进的探测仪器, 以及反探测装置,这个楼在各种地图上就是一栋从未存在的隐形建筑,一块盲区。
楼内通道曲折, 每一名打卡上班的员工, 都只能接触自己所在楼层的部分走廊,只能进入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大楼的各处屏蔽门, 电梯, 都是三步一刷卡,五步一个密码,还有指纹、眼膜和语音识别。
剑鞘似的深色影子闪进了走廊, 在寂静中绕过值夜加班的远程控制部、后勤部,往顶层处长办公室方向过去了。
闯入者走路悄无声息,尝试了留在他那只咖啡杯上的连南钰的指纹, 还试了他用微型相机从洗手间镜子背后做手脚拍摄到的、陈副处贴近镜子给自己修眉时暴露的瞳孔纹路。
成功地钻进了上司的办公室, 最终还是败给电脑上层层加密的系统。铜墙铁壁一般的密码系统, 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裴逸把脸埋在掌中, 沮丧地在虚空中磕了三个头。有限的那点儿计算机工程知识, 全都还给大学教授了,在六处鼎鼎大名的档案密码学加密系统面前, 他就跟没学过一样, 根本进不去首页。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不喜欢被别人隐瞒, 抓狂地想要了解真相。
太白星隐在云层后面,小红楼的一角微露鱼肚天光,所有人都睡得很沉的凌晨时分。
这是北郊一处单人独栋的旧别墅,只有很少几人知道,这里住着多么重要的人。
嘀嗒嘀嗒
床头的生命监控仪器发出揪心的信号,显示床上安静沉睡的人,仍然活着,只是处于身体机能运转极为缓慢的冬眠状态。
这种冬眠,年复一年,已经越拖越长,每年大约要经历三四个月,身体遭遇重创之后再也没能复原。
裴逸静悄悄地滑入门缝,在床前呆站了好一会儿,痴痴望着。
那表情,也像见着了真神立刻瑟缩成乖巧的家养小猫,一脸惶恐,就差要蜷到被窝里再摇摇他的猫尾巴。
他不作声地给床上人鞠了一躬,觉着不够尊敬,再次九十度躬身作揖请罪,用口型说“老师您原谅我,我知道错啦,您别扒我的皮。”
每次看望老师他也会难受,看着床上躺的人,大约就是二十年后自己的模样吧。
然而,楚总无论躺到地老天荒,世界的未知尽头,这个人的床边,永远有一个最坚定不移的守护者,不会离开。
他自己没有啊。
如果有这样苍白的一天,谁会每天守在他的床头,一次又一次等待他醒过来,而不会厌弃地转身离开他
裴逸默默站立瞻仰片刻,明知将来要被抽筋扒皮打屁股还是动手了
他扎着两条大长腿爬过楚总的床尾,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