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叶发完微信,靠在自己的小行李旁边, 等了许久陈啸之的回复, 却没等到。
估计是在那里玩得挺开心的吧, 沈昼叶茫然地想。
那时金光斜沉, 如火的太阳开始朝地平线下坠, 沈昼叶知道在别人家住着要有最基本的礼貌,至少在离开的时候要知会到房子的主人, 而沈昼叶对自己寄宿者的身份, 有着极为清楚透彻的认知。
反正不管怎样都是过客。
沈昼叶茫然地看着窗外泛着金的白云, 沉默地想道。
天穹被泼了墨水, 梧桐枝叶于雨中舒展开, 行人们披着雨衣,踩着自行车穿过马路这一切的景致与她年少的时候别无二致。从青涩的初中年代到如今的岁数, 整整十年, 几乎一切都变了。
可是街道却与她小时候所见的没甚区别,连树几乎都是原来的模样。
陈啸之好像也没怎么变
沈昼叶感到一丝说不出的酸楚与怅然,接着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沉重地叹了口气
陈啸之看到那条微信的时候, 已经快下午五点钟了。
他上午时在咖啡馆里和李磊课题组的学生聊了许久,那个与沈昼叶走得最近的、叫裴菁的姑娘,吓得一直哭,陈啸之不住地告诉她没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可是他心里, 却有种说不出的、难以直抒胸臆的难受。
那个姑娘抽了张纸,哽咽道“对、对不起老师,我失态了”
陈啸之笑了下,道“我不是你的老师,先擦擦吧。”
然后他将纸巾朝沈昼叶师妹的方向推了下,又问“你们为什么谁都没有收集过证据你们从上到下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哪怕一个人挺身而出”
那姑娘哭得脸都红了,沙哑道“我们害怕。”
陈啸之看着她,他们的面前放着两台手机。
“我们沈师姐害怕,”那叫裴菁的女孩哭着道“不仅她,我们下面的学生也害怕。教授,身为学生的身份其实很苦闷,什么都被人卡在手里,毕业证学位证版面费实验经费,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求着他的。而且他总是来得很慢,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我们一直安慰自己没事,熬过这三年就好了,还有比我们更惨的。”
陈啸之“嗯。”
卡座上方的灯光洒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陈啸之眼里的光几乎淬着冰,望向的却不是对面的女孩。
“不就是这样的吗,教授,读研究生不就是这样么,”裴菁哭过后的声音沙哑,对陈啸之说“传统学徒制的延续,理论上导师需要将所能教的一切都教给你,他们即是老板又是师父,却又对学生有着极高的权力。”
“对,”裴菁道“是权力,不是权利,我用的是力量的力。”
陈啸之静静地看着她。
裴菁抿了一口咖啡,垂下眼睛,声音却仍发着抖道“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