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没明白夏风萍话里的讽刺,洪先生笑道:“夏小姐好像懂得很多道理,我看您像是学生,怎么会跟顾小姐碰上?”
夏风萍神色不变,语气却阑珊起来:“我去看亲戚不行吗?”她突然发起脾气:“洪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跟您谈论水灾,您能不能认真一些?不要——”
不要总把话题往我们两个幸存者身上带,那里有更多不幸的人。春妮在心里替她补完没说完的话。
夏风萍是个情感丰富,极具同情心的姑娘,如若不然,她一个家境殷实的女孩子也不会借海城沦陷的时机,冒着枪林弹雨,穿梭在战场中拯救生命。
洪先生这样没有人文关怀,冷冰冰的提问令她极其不适。
如果春妮经历过网络时代,她就该知道,洪先生的采访风格其实很超前,他对如何寻找爆点有相当不错的直觉。
看在一块钱奖励金的份上,春妮决定出面干涉一下:“那一带都被淹在水下,就是有人,也早早地跑上山躲起来,或者被困在房顶上,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我们最担心的,是在食物吃完之前都无法靠岸。”
事实是,他们一行十几个大男人,即便个个带彩,也没人敢不长眼色地来惹他们。除了需要照应伤兵,躲避倭人,春妮这一路走得挺安稳的。
接下来洪先生又问了些问题,约莫是夏风萍的脸色实在太臭,他没再问得很过分。
采访在半个钟头后结束,临走前,洪先生给了春妮一张券证:“这是我们报社的采访券,两位小姐留意一下最近的报纸,登载之后凭这张券可以到我们报社来领取奖励金。”
“这么麻烦?不能现款现结吗?”夏风萍不满。
洪先生笑笑:“这是报社的规定,要是两位小姐嫌麻烦,也可以给我个地址,到时候由我们财务帮你们邮过来,只是邮费需要从奖励金中扣除。”
“这不是更麻烦?”夏风萍好不容易放晴的脸色又阴下来。
春妮倒是乐观:只要能拿钱,麻不麻烦的都是小事。
她跟洪先生道完谢,三个人在咖啡馆门口分道而行。
夏风萍一直说去看看她租的房子,借这个机会,春妮领着她去阁楼上转过一圈,看时间快到夏生放课,跟又跟她一起去接弟弟放学。
两个姑娘去的时候,夏生坐在教室最后边,跟几个年龄不一的学生一起背九九乘法表。
下课时间一到,春妮注意躲开方老师,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