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方有到游廓参观过,大抵是一个流程。实际上只要还没有别敲骨吸髓对店家彻底没了价值,不论年限还是赎身都是吊在驴子眼前吃不到的萝卜,年利息、伙食住宿学艺费、关照钱……没有标准,随意定价,只要老板不愿意放人,呼吸都可以收出天价。
寻常众道的茶舍驿站其实大多是雇佣,类似码头卸货的短工,是一种短期的合作关系,没有好的营生的贫困人家男孩甚至很乐意花两三年挣这样的快钱,好歹能把自己养活起来。
他家这样主要是因为走得是高端路线,高官武士们爱蓝颜的也很多,这些大人们大多挑剔,却又出手大方,为让他们满意,就要教导各种技艺,还必须要足够漂亮,正经渠道能够找到,但会很费钱和精力,所以皮草青年习惯了找有门道的贩子‘定制’,门道其实就是无本的门道。
其实当前人力是最便宜的资源,再繁华的城市角落都会有许多流浪的少年小孩躲躲藏藏,但这样困苦的孩子是贩子看不上的,他们更乐意找原本和乐家庭里备受宠爱养得漂亮的孩子,因为能卖出高价。
这种事太多,民间深受其害但也已经是扭曲常态的一部分,拐子拐了哪家的小孩,父母找疯了、找到家破人亡的消息就跟哪个地带又有了妖怪伤人一样,听的人也就感慨一句可怜。
若是对这种现象追根究底,艾修就不得不想起久远记忆里有关‘买卖同罪’的持久讨论,这确实是根源上解决问题,但在这个时候,最后的既得利益者就是律法的制定者执行者和监察者群体,就像某藩藩主就是一边严查自己管辖区的拐子,一边大肆从其他地区采买奴仆种田,却被一众同僚在将军面前吹捧其‘刚正’‘仁爱’‘辛勤’。
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逻辑烂成了狗屎,并乐于聚众去吃。
但艾修早已经习惯了不去深究这种事,不然就像皮肤上长了许多治不好的癞癣,越注视越觉得恶心,一个劲在意很容易钻牛角尖,最后连着整块皮都觉得可憎,那是危险的。他深知自己不是医生,力所能及的只是除掉其中一两块,更多只能交给时间去愈合。
打住思绪,他顺从着被侍者离开。
新来的小孩似乎都是被打乱的,刚开始被带去别的侍者手下做些打杂的活,艾修则是按照‘危险分子’的待遇,被派了个破旧堆满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