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皇后挑明了的话语,宁惠帝垂下眸子,避开皇后直白的目光,低声道:“她是宁朝的公主,身上的责任总是要担起来的。”
“责任?四十万儿郎战不起,道一句责任送娇女娥,”皇后的话极尽讽刺意味,她的眼中带着一抹厌恶,“你可还记得皎皎是如何相信她的好父皇的!”
“远嫁戎朝,也并非是最糟糕的一件事。”
“如若皎皎与那什么战神相知相许,陛下说这话,臣妾倒是信上几分。”皇后的眼中神色一转,显露出一抹冷漠与怨愤,“陛下心中的打算,臣妾晓得,可是臣妾不愿。皎皎是臣妾十月怀胎而生的,她是臣妾的掌上明珠,而不是宁朝的明珠。”
宁惠帝面上的温和也慢慢地褪去,对于皇后的话,他沉默了下来。皎皎是他的长女,打小便是捧着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么多年的呵护和疼爱,又怎么会是虚情假意呢?只是他不仅仅是一名父亲,更是一位帝王。
“谢家,对宁朝,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皇后察觉到宁惠帝似乎有那么一丝的动摇,她眉眼一转,面上的神情顿时就软和下来,微红的眼圈和略微颤抖的身子,让她看起来很是脆弱,“皎皎和文卿又是青梅竹马,她心心念念的都是文卿哥哥,陛下,文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那是一个好孩子......”
宁惠帝低下头,垂着的眼遮住眼中的神色,谢嘉安是一个好孩子,可谢家却不是那么忠心耿耿的,都说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这些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傲气得很?若不是先帝手段够狠,打压分化了世家大族,只怕此时这宁朝是谁的天下都还不知道呢!
好一会儿,宁惠帝忽而抬起头,淡淡地看向皇后,徐徐开口道:“勤暄也长大了。”
不过是这么短短一句话,却令皇后整个人微微一抖,她的双唇抖动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顿时都噎在了喉咙口。她的这般姿态,却是令宁惠帝的唇边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前些日子,几位老大人上奏,希望朕早日立下太子。”宁惠帝的声音很轻,可是接下来的话却是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皇后的心上,“勤暄和皎皎,你好好想想。”
宁惠帝说到这里,便放下手中已然凉了的茶杯,站了起来,深深看了颓然无语的皇后一眼,就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