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身影在昏色的夜里走了出来,他走近灵堂,看着楚延琛单薄地跪在地上的身影,沉默地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厚实的披风拢在楚延琛的身上,一道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天冷,你身子本就不好,往年这时候,大哥最为忧心的便是你的身体。”
楚二老爷跪在另一边的蒲团上,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楚延琛,将目光落在上边的灵牌上,看着那熟悉的名字,他的眼中涌出一抹泪花,而后低头抹了一把,低下头来。
楚延琛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楚二老爷,不过是短短数月,过往记忆里风采过人的儒雅姿态已是全然不见,浓黑的发间竟然是夹杂出些许白发,瘦了不少的面容看起来黝黑了些,也显得更加沧桑了。
“这些日子,辛苦二叔了。”楚延琛低垂下眼,轻声道。
楚二老爷听着这话,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后沉默地低着头,他看着那棺木前的火盆,那火盆中的火焰摇摇摆摆,些许的温热在寒风中消散,不过是片刻,二老爷便就觉得浑身僵冷,只是他并未动作,依旧是沉默地跪着。
灵堂上白烛高燃,火盆中的灰烬一点点地飘着,显出一丝浅淡的凄凉。
“我哪里谈得上什么辛苦,”楚二老爷抬起头来,看着灵牌上的名字,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我这半生,都是过得极为舒心的。”
“虽然幼时早早没了父母,可是大哥待我极好,长兄如父,在他身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便是这妻子,也是我自个儿选的,最为钟意的姑娘,而后,又得了你与子瑜这般伶俐聪慧的孩子。”
楚二老爷的眼中闪过一抹惆怅与怀念,他小声地道:“我入朝为官,本就只是想要研究古籍,大哥知道我的想法,也懂得我的性子不适合在尔虞我诈的府衙中当值,他便替我安排妥当,让我入了国子监,谁不知道我的兄长是朝中重臣,谁又不知道楚家的小楚大人更是年轻一代的官员中的翘楚,故而对我自然是多有礼遇”
“我从未想过,原来我的一切安逸,都是你们替我挡下的。”楚二老爷眼角显露出一抹浅浅的水色,他的过去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及至楚大老爷病重,楚延琛未曾归来,他不得不接手这一切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他运气好,也没有什么一帆风顺,而是有人替他遮风挡雨。
他幽幽地道:“我才知道,原来楚家从来不是什么鲜花着锦,而是步步危机。”
楚延琛安静地听着楚二老爷的话语,他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