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奏。”楚延琛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在空寂的大殿内,却是莫名地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这一位气度非凡的谪仙接下来说出的话将是可怕而会令人绝望的。
楚延琛躬身将手中的折子递呈上,清冷地道:“谢府谋逆一案,谢晋城已认罪,这是其认罪书。罪臣谢晋城幡然悔悟,心有愧疚,将罪行一一供述,并将其同党供出,其间,涉及王家、任家、以及秦家”
这一句话出了口,顿时整个大殿轰然喧嚣,仿若是滚滚沸油里砸进了一桶冰水,朝堂上站着的某些大臣神色莫名,面色极为难看。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除此之外,臣”楚延琛微微闭眼,疲惫与疼痛一点点地浸透他的周身,他衣襟前的大红官服浸透血色,一点点地沿着衣裳滑下,有血珠滴落在地上,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楚延琛先前所言而震动心神,一时间无人察觉。
“臣揭告楚家,虞家、林家、杜家结党营私,私冶铁,盗铸钱,私煮盐”
此言一出,本是一片喧嚣的大殿,忽然就沉寂了下来,这一份沉寂透出一抹惶然。
“胡言乱语!”
“污蔑!”
“疯了!简直是疯了!”
“陛下,臣绝无此心,请陛下明鉴。”
“陛下,定然是这段时间楚大人太过疲惫,而心神失常”
大殿上的大臣们须臾间就喧哗了起来,嘈杂的声音在殿内嗡鸣回荡,楚延琛听不清,但是却也感受得到那些如芒在背的尖锐目光,他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勉力道:“这是臣的告罪书,以及证据。臣辜负陛下的信任,心中有愧,如今御前告罪,上达天听”
最后的话,楚延琛并未说完,他实在是累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冰冷浸透周身,胸口处的伤感觉不到什么痛,大抵是失血过多,略微有些麻木了。
耳边的吵杂越发模糊,手中的折子随同它的主人一起倒在了地上,殷红的血色一点点地蔓延开
“楚大人!”
“小楚大人”
“楚怀瑾”
宁惠帝坐直身子,看着殿下乱作一团的人群,以及那一道生死不明的绯红身影,他的手略微颤抖,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之下透出了一抹衰弱与苍老,然后轻轻地对着身旁站着的高公公点了点头
朝堂上的混乱与惊雷并未传至后/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