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爷握着翡翠烟斗的手剧烈颤抖,烟斗里的烟灰簌簌落在马褂上。他盯着麻袋里的断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这些手臂不仅是铁柱的警告,更是斩断他复仇獠牙的利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如破锣:“找艘船,沉到海里去。”说罢踉跄着坐回太师椅,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绸缎。
沉吟良久,黄四爷突然扯松领口,咬牙吩咐:“去账房包一万美金,给铁柱送去!”他狠狠掐灭烟斗,“就说黄某人认栽了。”
此时铁柱正与老彭等人在公馆品早茶,青瓷碗里的龙井浮沉着嫩芽。管家捧着红绸包裹与烫金拜帖入内时,铁柱瞥见拜帖上的“黄”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随手将红包推到老彭面前:“黄老四总算是想通了。”
“铁柱这招杀鸡儆猴,绝!”老彭掂量着红包,赞道。
铁柱端起茶盏轻抿,茶汤的热气氤氲了眼底的锋芒:“回告黄四爷,都是内地来的,与其窝里斗,不如一致对外。”他放下茶盏,瓷底与红木桌面相撞发出脆响,“只要他诚心,我铁柱说话算数。”
师爷连连躬身称是,待他离去,老彭竖起大拇指:“铁柱,现在既能带兵打仗,又懂江湖门道,服!”众人哄笑间,晨光穿透雕花窗棂,将满室茶香镀上一层金辉。
1949年10月,岭南的暮色中浮动着不安的气息。杨峰捏着参谋刚送来的急报,眉头紧锁——解放军第四兵团已突破清远防线,而华东军政长官余汉谋的指挥部,昨夜就悄然撤往了湛江。他将电报重重甩在办公桌上,冷笑着对副师长刘怀德道:"看来咱们这位余长官下一步准是要退守海南了。他倒好,自己脚底抹油,对咱们却不闻不问,在他眼里,咱们怕是连颗弃子都算不上。"
刘怀德作为粤军老将,闻言长叹一声:"师长,古人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咱们与他并非生死与共的交情,他哪会顾得上咱们?多亏您早将我的家眷送去香港,让我没了后顾之忧。如今是战是降,全听您的吩咐!"
杨峰随手抛去一支雪茄,语气沉稳:"放心,我心里早有盘算,你只管跟着我便是。"刘怀德望着这位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师长,心中暗自感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