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让她记忆最深刻的是,夏纵明明怕高怕得很,非要买票去走高空玻璃桥,穿过滑滑过道。
高空中搭建的玻璃桥很长,约莫五十米,低头能看到脚下河流和山涧,两侧有扶手。
谢惜时穿上鞋套丝毫不害怕,如履平地,夏纵战战兢兢、慌慌张张扶着扶手,一点不敢往下看,风吹得他发丝凌乱,走两步双腿发抖颤巍巍抓着扶手,姿势忸怩,一脸如丧考妣。
“我背你过去。”谢惜时提议。
夏纵噘着嘴看她,摇头:“不要。”
过了十分钟,他才走了七八米,进度感人。
谢惜时在玻璃桥上都溜达了一圈了,中途还拍了不少照片,夏纵抓着扶手望着天空,双腿抖得不行,苦哈哈的。
“我背你。”她再次提议。
其实背他过去,可能两分钟就结束了。
夏纵摇头,坚持道:“不行,你背我过去,跟我自己过去是不一样的。”
谢惜时觉得好笑:“那有什么不一样的。”
“打个比方,”
夏纵抓着扶手,深吸了气,紧张兮兮又朝前走了几步,说:“比如说,我一定到河对岸去,河边有竹筏,但是没有人撑船,很多人这时候会等人,等一个会撑船的,或者河上有新的船夫……”
“这不是正常的?”
“可要是等不到呢?”
“等不到就再等等。”
“等不到,当然要自己撑船过去啊。”
“你其实可以等人,总有人会给你撑船。”
“以前,我最喜欢的老师跟我们说,自己才是自己的英雄,我不要别人渡我,我可以自渡。”
“……”
“谢惜时,我可以。”
“……”
谢惜时愣住了。
她蓦然想起夏纵说起父母时的话。
——你不要同情我啊,我爸爸是警察,妈妈是护士。
——他们是去地震救灾牺牲的……我为他们感到骄傲……
恍惚间,她想起失去黎池后,世界仿佛湿淋淋的,难见天光。
可夏纵也失去了疼爱他的父母,他原本可以拥有幸福健康、其乐融融的家庭,他总想方设法赚钱,力所能及帮夏奶奶,他很爱家人,又怎么会不难过不伤心?
他不是性格使然,轻飘飘解决了失去父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