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自我价值,怎会只能全盘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认同之上?”褚眠冬摇头道,“自我价值首先由自己赋予,而不必假于任何人之手。”
“原本应当如此。合格开明的长辈会教导小辈意识到这一点,但老阁主,这位在百年内从一无所有经营至此的传奇人物……”
明云的神色带出一闪而逝的讽意,“他有意一手促成了星河的如是认知。”
“老阁主,是一位优秀的操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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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早春多雨时节,褚眠冬与燕无辰从明云的占星铺中出来时,下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的雨帘笼在远近屋檐之上,似一层朦胧的纱。
于潮湿的草木气息中再往远处望些,城外起伏的山脉与水洗般的天空交界处,写意般堆叠的层云间,隐隐传来雷鸣之声。
并非修者渡劫,只是再常见不过的雷云。
褚眠冬在屋檐下止步,望了望檐角垂落的丝缕水帘,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油纸伞。
雨丝轻敲在天青色伞面上,留下晶莹的水迹。
一旁的燕无辰却并无动作。着一身白衣的少年只是伸出手去,接住从檐角坠下的水珠,在扑面而来的水汽里,静静感受着雨丝被风送到鼻尖眉梢的触感。
见此,褚眠冬便也没有急着迈步。
“和瀑布的感觉不同。”燕无辰看了看掌心,又望向雨雾中的街巷,“先前我所居之处,从不下雨。”
凌云宗一众山头的风物气候皆受护山大阵调控,自阵成之日起便摒弃了降雨,只在百草圃中保留用作定期灌溉的雨水。
褚眠冬对此接受良好,修界之大,自然有不少地域从不下雨。于修炼之人而言,只要灵气充裕,便可定居。
她正在心底一个个细数着先前游历时去过的无雨之地,便听身旁的白衣少年问道:“不知褚道友可还有多余的伞?”
没有,进百晓城前她刚刚整理过储物袋,将不常用的物件都转手了。
物件在精不在多,伞自然也只留了足够结实耐用又兼具美观的这一把。
最重要的是伞面足够宽,绝不会存在打着伞依旧湿了半边身的忧虑。
是了,伞面够宽。
思绪至此,褚眠冬自然而然开口:
“虽没有多余,但这伞足够大,燕道友若不介意,可与我共撑一伞。”
此话一出,褚眠冬脑海中便不自觉放起了前些日子搜罗的民间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