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殿下,这里‘因’的是先太子暴毙,及五大派为朝廷抄家灭门的‘故’。”
“——当年那位老夫人,未出嫁前,曾也是那五大江湖门派之中某位掌门的掌上明珠。”
“……崔大人,你陡然与本宫提起这些……又是想要说些什么?”
“殿下,您心中若有什么疑虑,倒不妨,去亲口问一问那位萧公子——”
倒不妨去亲口问一问他。
不妨去亲口问……
出了漱石斋的姬明昭面色微显凝重,脑内不断回荡着她方才与崔谨时之间的种种对话——
崔谨时这人平素虽称不上老实,但他今日所说却不无道理。
倘若当初的萧老将军及其夫人之死,果真与今日的将军夫妇间有什么干系的话,那这定北将军府……
姬大公主思索着不自觉紧皱了眉头,连带着坐上马车时她那鞋底也曾两次磕绊在了那木阶子上。
今日顶替了栖寒充当车夫的追月瞧出了她面上的那股子心不在焉,瞳中不免亦多出了些许担忧——开口时她声线里悄然多上了两分小心翼翼:
“殿下,咱们接下来,是回公主府吗?”
“公主府……”冷不防被追月唤回了神思的姬明昭应声一愣,她注视着车内软帘上镶着的蚕丝芽子,少顷果断一抿嘴唇,“不,改道定北将军府。”
“——本宫要去找萧珩。”
“……是。”追月恭谨颔首,她觉着自家主子今日的状态有些不大对劲,却又一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便只默默坐上车前,扬鞭驱使着调转了马头。
木车轮碾在那石板路上的响声照旧辘辘如初,可端坐车内的少女的一腔心思却无端纷乱得厉害。
她想着崔谨时告诫着她的那句“多加小心”,又回忆起昨日少年人拉着她在密林内的那一段绝路奔逃——
那种名为“纠结”的情绪,在她有生以来,头一次以这般清晰而持久的姿态,刹那充斥了她的整个胸腔——她不想放弃定北将军府的兵权,但又不得不重视起崔谨时难得这样直白讲给她的、衷心的告诫。
……不,不对。
其实,她不想放弃的,并不是定北将军府的兵权。
实际上,她不想放弃的,应该是萧珩。
她有点贪心。
她有点不想放弃萧珩对她的那种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