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歌的心脏像是被那裂痕死死攥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玄微道长最后那声“走!”的嘶吼,还在他震耳欲聋的耳鸣中回荡。走?能走到哪里去?这血肉地狱的出口,早已被那株青铜脐带巨树和它顶端那颗怨毒的头颅堵死!
“嗬…嗬嗬嗬……”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无数砂砾在锈蚀铁管里摩擦的笑声,打破了死寂。那笑声并非来自一个喉咙,而是从那株搏动的青铜脐带树深处,从每一根扭曲蠕动的青铜脉管里共振发出,带着金属的冰冷与血肉的粘腻。
树顶,那颗半人半铜的头颅,那半张属于老板娘的、灰败松弛的脸皮,此刻正被一种非人的力量强行拉扯着,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僵硬、几乎要撕裂颧骨的弧度!而另外半张青铜佛面,那只猩红的齿轮眼珠则疯狂旋转,锁定了摇摇欲坠的青玉剪。
“老…牛鼻…子…死…得…好……” 老板娘半张人嘴艰难开合,发出破碎扭曲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用钝刀刮着骨头,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种扭曲的快意。她那只尚能活动的血肉眼球,浑浊无光,却死死钉在陆九歌身上,焦点却是他手中死死攥着的青瓷盏!贪婪,纯粹的、野兽般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盏…给…我……” 她喉咙里挤出粘稠的嘶鸣,那株支撑着她的青铜脐带树骤然暴动!无数根覆盖着粘腻青铜鳞片、婴儿手臂粗细的“根须”,如同被激怒的深海巨章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从四面八方、从脚下粘稠的血肉淤泥中、从挂满人皮经卷的蠕动肉壁上,疯狂地攒射而出!目标只有一个——陆九歌和他手中的青瓷盏!
空气瞬间被腥风填满!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兜头浇下!
陆九歌目眦欲裂,玄微道长的牺牲点燃了他骨子里最后一丝凶性!喉咙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被强烈的求生欲和滔天怒火瞬间压过!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退反进!
脚下猛地一蹬那滑腻的肉毯,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后退,而是朝着那株巨树、朝着树顶那颗狞笑的头颅,悍然冲去!手中紧握的青瓷盏,此刻成了最烫手的山芋,也成了唯一的武器和诱饵!
咻!咻!咻!
数条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