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池并不算大,可是明月悬站在这里眺望过去,却觉得他离寒池那头的人很远。
水汽清寒,烟云渺渺,远方的人面目模糊。
“越师兄,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师兄带着杀气前来,恐怕不妥吧”明月悬的声音在寒池上清凌凌回荡。
拨云掠雾,越招尘的面容终于出现在他眼中,百年不改的俊美孤高。
只有头发是白了一半不过,这意味着他的功法终于大成了吧祝贺的话到了明月悬唇边,最终又吞了回去。
当啷,越招尘袍袖一拂,一尊破破烂烂的铜鼎被丢至袖心罗的脚边。
“你的法宝对我出言不逊,我教训了他。下手过重,多有抱歉,你带回去修补几年吧。”
袖心罗好半晌才确信那是他的大罗镇无上鼎。破鼎里竟然已经没有半分生气,他对器灵的呼唤石沉大海。
“我的神器”袖心罗嘴唇微微哆嗦,快哭出来了。
一只手安抚地按上他顶心,揉了揉金色的脑袋。
明月悬对着越招尘开口,语气一样是温柔闲淡的“不要吓唬我家的小孩啊。有什么事,何不开诚布公”
越招尘在寒池中央停步,有一瞬他似乎想继续前行,但双足如陷泥淖。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连四目交接都能令他气血若堵。这是按捺了一百年,一百年寻而不见、梦而又失的近乡情怯。
“明似镜,我此来,是为了阻止你成婚。”
明月悬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叹了一声。
相别辞悠哉看戏,挑起长眉,勾起唇角。
明月悬道“成亲与否是我的私事,阁下与我不过是同辈同道,硬要插手是什么道理”
“是天理人情。若你肯见我一面,听我陈述情由,我也不致出此下策,只能趁今日的大典来找你。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我要你放弃婚约,只是不想你铸成大错。”
明月悬觉得越招尘的声音像漫天乌云,拧一拧就能下满一天的雨,落在人心里怪沉的。但他最后也只是笑笑,若无其事地问“何错之有”
“于私,这门婚事不是出于你的本心。我已查到你会履行婚约,不过是因为家族体质特异,为了修复道体才结亲。这样子结婚,和做炉鼎有什么区别你当真心甘情愿”
“于公,你身为万神阙首座,你的私事与阖门上下休戚相关。你以为你的姻亲当真只是什么普通散修据我所查,你的岳家来路不明,不知道藏着什么底细。你把一个根底不明的女人明媒正娶迎回万神阙的中枢,此举可称得上妥当”
越招尘口中提起“你的岳家”那一刹,相别辞脸色霎时一变。
这人居然去查了他的家
不可饶恕
明月悬叹了叹“你知道的东西,难道我就不知道我明知结亲之事未必顺遂,仍坚持成婚,是因为”
“因为哥哥与我情投意合、相爱至深,前路就算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