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翕嘲讽一笑“哥哥,呵。”
他垂下长睫,袖中手轻颤着屈了起来。
他始觉得“哥哥”这个词真是最好的逃避手段,什么都可以拿来当借口。
喜欢了,不过是哥哥呀;
不喜欢了,也不过是哥哥呀。
范翕淡着脸,这次不等玉女再推他了,他袖子一拂,转身走了。玉女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连忙使眼色让仆从跟上他。她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看着他清逸背影,玉女微微晃了一下神,坐了下来。
她轻轻叹口气,垂目。
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成熟早些。她在范翕身上有深刻的认知。他说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不含什么情。说娶她不过是想和她一起玩,说不娶她又不过是将她当妹妹。他这般犹豫,还幻想三妻四妾、红袖添香,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夫君
玉女抿唇,心想然而、然而若是范翕改了,她会不会喜欢呢
她想到范翕的模样,想到他逗弄自己时的神采,想到他笑起来的样子玉女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端着石几上的凉茶喝一口。而她喝一口凉茶,忽然想起这个杯子是之前范翕用过的。
玉女一下子脸更烫了,她慌张地丢下杯子,避之唯恐不及。
虞夫人在宫舍后院行走,她正要出门,因被周天子相约出宫。老夫老妻了,天子仍时不时与她来这般情趣,也让她欢喜又好笑。她这般美人,清清冷冷,天真懵懂,藏于深宫中,却始终未曾凋零,不过是护花者的真爱罢了。
虞夫人走过儿子的宫舍时,目光一凝,竟然看到了范翕伏在窗下案头的身影。
她惊讶了一下,因范翕是很少会乖乖待在宫中不出门的。她现在见天见不到儿子的身影,只因儿子天天在宫外。虞夫人一度有些伤感,觉得男孩子长大了,迫切想要自己的地方,都不愿意回母亲的宫舍住了。是以今日早早能看到范翕的身影,便十分奇怪了。
虞夫人慢慢走过去,她站到窗下,探看窗口的儿子。
见少年郎执着狼毫,眉目轻蹙,若有愁绪。他戚戚然然,正在写诗。虞夫人看了半天,慢慢念道“春怨闺怨翕儿,已经夏日了,你写什么春怨诗”
范翕早就知道母亲过来了,他仍低头写他的诗赋,不高兴道“你不懂。诗不过是寄托思绪,和什么季节有什么关系亏你是大才女,竟说出这般话来。”
虞夫人失笑。
她问“那你小小年纪,有什么愁什么怨”
范翕不理会母亲。
虞夫人继续看,看一会儿,范翕不写什么春怨了,他开始写“上阵歌”“塞外曲”“将军赋